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尚未完全穿透薄雾,内门广场的青石板上还凝着昨夜的露水。
钟离站在榜单石前,指尖摩挲着那枚从台阶缝隙里抠出来的铁戒。
粗糙,冰冷,带着一种陈旧的腥气。
这枚戒指不属于他。
它是上一任执事失踪前留下的唯一痕迹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他需要确认,这枚铁戒是否与榜首那只青鳞狻猊有关。
更准确地说,他想看看,这枚铁戒能不能让那只霸占榜首的灵兽,重新认主。
或者,至少让它停止对江家的敌意。
正午将至,烈日开始发威。
空气里的热度像一层看不见的油膜,糊在每个人的皮肤上。
围观的人群已经聚集了数百人。
有看热闹的弟子,有嫉妒的红眼病,也有像老周那样,拿着扫帚假装扫地实则偷窥的杂役。
林婉站在人群边缘,手里攥着一块帕子,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靠近,只能远远地看着钟离的背影。
那个背影单薄,却挺得笔直,像是一根即将被折断的芦苇。
“钟执事。”
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江策没有走远。
他就躲在榜单石侧面的阴影里,云纹锦袍的一角露在外面,像一只蛰伏的毒蛇。
他手里捏着一块玉牌,眼神轻蔑地扫过钟离手中的铁戒。
“根据《内门律》第七十三条,”江策慢条斯理地说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,“私藏来历不明的灵物,视为违规。”
“尤其是这种……看起来像是赃物的东西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在碎石上,发出咔嚓一声脆响。
“交出铁戒,接受执法堂盘查。否则,我以江家嫡系的身份,申请没收该物品,并对你进行记过处分。”
这是一招狠棋。
明面上是讲规矩,暗地里却是借执法堂的刀,斩断钟离与灵兽之间的潜在联系。
一旦铁戒被没收,钟离就失去了撬动榜首的唯一支点。
而江策,可以名正言顺地宣称,这只狻猊是无主之物,由江家代为保管。
人群骚动起来。
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“江少爷说得对,这铁戒看着就不吉利。”
“听说前任执事就是戴着这东西失踪的……”
“钟离这是自寻死路啊。”
老周叹了口气,把扫帚往墙边一靠,嘴里嘟囔着:“这世道,规矩都是给死人定的。”
他眯着眼,看着钟离。
他知道钟离在想什么。
钟离不是在犹豫要不要交出去。
他是在想,怎么把这局棋下活。
钟离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江策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“江少爷,《内门律》第七十三条,针对的是‘危害宗门安全’的禁物。”
“而这枚铁戒,目前没有任何灵力波动,也没有任何攻击性。”
“它只是一块废铁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如果江少爷认为它是禁物,不妨先让执法堂的大师,用测灵碑验一下。”
“若真是禁物,我自愿受罚。”
“若是废铁……”
钟离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“那就是江少爷滥用职权,诬陷同门。”
“按照《内门律》第一百零二条,诬陷同门者,剥夺执法资格,逐出内门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,砸进了滚油锅里。
江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没想到钟离会拿这条最严厉的条款来堵他的嘴。
测灵碑就在旁边。
如果铁戒真的是废铁,江策就必须收回成命。
如果他强行没收,就是违反律法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铁戒里没有灵力。
赌青鳞狻猊不会突然发难。
赌人心向背。
江策冷笑一声。
“好一个钟离。你以为我不敢?”
他挥手示意身后的执法弟子上前。
两名身穿黑甲的弟子大步走来,手中拿着测灵碑。
石碑通体洁白,散发着淡淡的寒气。
钟离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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