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,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缓慢地割开了内门广场上的薄雾。
榜单石矗立在广场中央,通体漆黑,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。
石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,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种资源配额,一种特权,以及在这个残酷世界里的生存资格。
此刻,榜眼的位置,空着一格。
而在那一格的上方,趴着一只庞然大物。
青鳞狻猊。
它体型如牛,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,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它闭着眼,呼吸绵长,每一次吐息,都会带出一股淡淡的腥臊味,混合着灵草燃烧的香气,弥漫在干燥的空气里。
老周坐在台阶下的阴影里,手里拿着一把破扫帚,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上的落叶。
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榜单石,又迅速移开,嘴里嘟囔着:
“这世道,真是越来越荒谬了。”
“连畜生都能坐上位,人反倒要低头。”
没人理会他。
广场上的人群熙熙攘攘,却保持着诡异的安静。
所有人都盯着江策。
这位身穿云纹锦袍的年轻男子,正站在榜单石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手里捏着一块温润的白玉牌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轻蔑地扫过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弟子们。
他在等。
等钟离出现。
等那个新晋执事,来挑战他的权威。
钟离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执事服,脚步不紧不慢。
鞋底踩在粗糙的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他的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,那是《内门律》的副本。
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走到距离江策五步远的地方,钟离停下了脚步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袖口,动作优雅而迟缓。
然后,他才抬起头,看向江策。
“江少爷,”钟离的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广场上,却清晰可闻,“今日是定榜日。”
江策挑了挑眉,手中的玉牌轻轻转动:
“哦?钟执事有何贵干?”
“根据《内门律》第三章第七条,”钟离展开手中的羊皮纸,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念悼词,“凡占据榜单席位者,需经滴血认主仪式,方可确立归属权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狻猊身上。
“若未滴血,则视为‘无主之物’。”
“而无主之物,不得占据榜单。”
“请江少爷,履行规矩。”
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。
有人低声议论:
“钟执事这是要逼江家少爷亲自去碰那只野兽?”
“那狻猊可是吃人的凶兽,江少爷敢吗?”
江策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没想到钟离会如此直接。
而且,还是用这种无可辩驳的规矩。
《内门律》附录确实有这一条,但以往从未有人严格执行过。
因为大家都知道,这只狻猊是江家的私有物,只是暂时寄放在这里。
但钟离不在乎这些潜规则。
他只在乎条文。
“钟执事,”江策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“你这是在故意为难我。”
“我是在维护秩序。”钟离纠正道,语气依旧平静,“规矩面前,人人平等。江少爷若是害怕,大可放弃这个席位。”
“放弃?”江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我江家的东西,岂是说放弃就放弃的?”
他转过头,看向狻猊。
那只巨兽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,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,但没有睁开。
江策深吸一口气,试图找回自己的威严。
“好,既然钟执事如此坚持,那我便成全你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玉牌,指向狻猊的额头。
“不过,我要提醒你,狻猊性烈,若伤了我,你可担待不起。”
钟离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,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的闹剧。
江策咬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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