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终于砸了下来，雨幕如注，将苏府围成一座孤岛。
内书房里，烛火摇曳，映得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。
苏婉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几上那本《苏家中馈总账》。
书页泛黄，边角卷曲，带着陈年霉味和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——那是墨迹干涸后的味道，也是人心腐烂的气息。
这是她今日要查清的最后一道关隘。
婆母林氏派周嬷嬷来“监督”，实则是要看她出丑。
若今日交不出这三千两银子的确切去向，管家权便易主，她也将被扫地出门。
“二奶奶，时辰不早了。”
周嬷嬷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语气尖酸，“老奴瞧着，这账本就是一团乱麻。您若是查不出来，不如趁早签了休书，免得耽误了二爷的前程。”
苏婉没有抬头，只是垂眸看着账册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：“周嬷嬷多虑了。账目清不清，看的是人心，不是时辰。”
她翻过一页，目光落在一处朱批上。
那是顾廷烨的私印，盖得歪斜而急促，仿佛当时持印之人手在颤抖。
这一页，记录着第一笔亏空的源头：修缮祠堂。
前几日，顾廷烨曾以此为由，从内院支取巨款。
如今看来，所谓的“修缮”，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。
“二奶奶，”周嬷嬷向前迈了一步，眼神闪烁，“这账本乃家族机密，若是传出去……”
“传出去什么？”
苏婉抬起眼，目光如冰刃般划过周嬷嬷的脸，“传出去顾家大少爷挪用公款赌钱？还是传出去婆母知情不报，纵容子孙败坏门风？”
周嬷嬷脸色一僵，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顾廷烨推门而入，玄色锦袍已被雨水打湿大半，发丝凌乱，眼底布满血丝。
他死死盯着苏婉手中的账本，声音冷硬：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苏婉缓缓合上账本，指腹按在封皮上。
“我在找真相。”
她站起身，与他对视，“你也知道，这笔钱不在祠堂，也不在库房。”
顾廷烨冷笑一声，迈步逼近，试图夺过账本：“荒谬！这账本是婆母亲自审核过的，岂容你一个外姓女子胡言乱语！”
“审核？”
苏婉侧身避开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她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借据，拍在案几上。
“这张借据，是王成昨晚偷偷塞给我的。”
顾廷烨瞳孔骤缩。
管家王成，那个一直沉默寡言、看似忠厚的男人，此刻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王成说，这三千两银子，并未用于修缮，而是流入了城南聚宝斋。”
苏婉一字一顿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，钉进顾廷烨的心脏。
“而你，我的夫君，用这笔钱去填赌债。”
顾廷烨额角青筋暴起，伸手就要抓向那张借据。
“你疯了！那是伪造的！”
苏婉早有防备，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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