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,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。
窗外闷雷滚滚,雨点砸在窗棂上,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焦躁的手在叩门。
苏府正堂内,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苏婉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一株在寒风中独自傲立的寒梅。
她的面前,摊开着那本《苏家中馈总账》。
这本泛黄且带着霉味的旧账本,此刻正静静躺在桌面上,封皮上的金线已经磨损,露出底下灰白的纸浆。
第一章翻开第一页发现亏空;第二章核对第一笔银两流向;第三章追踪银两去向至外院;第四章发现伪造的凭证;第五章对峙持证人;第六章盖上私印确认真相。
如今,它到了第七章。
这一格,落在指尖。
苏婉的指尖轻轻划过账页边缘,那里有一处细微的折痕,是上周她在核对“修缮祠堂”这笔款项时留下的。
当时顾廷烨对此四字敏感至极,甚至不惜动用家法威胁她闭嘴。
如今看来,那并非单纯的家族事务,而是掩盖罪行的幌子。
“二奶奶,时辰不早了。”
周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阴阳怪气地开口,“老太太说了,若今日交不出这三千两银子的源头,您这管家权,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苏婉没有抬头,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:“周嬷嬷急什么?账目未清,人心难安。若是现在交差,岂不是让外人笑话苏府连个账都算不清?”
周嬷嬷冷哼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轻蔑:“算不清?那是你能力不行。二爷在外头忙得脚不沾地,还要替你收拾烂摊子,你倒好,在这儿摆架子。”
苏婉终于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周嬷嬷。
“周嬷嬷这话错了。”
“不是我在摆架子,是有人在借我的架子,演一出好戏。”
话音刚落,正堂大门被推开。
顾廷烨一身玄色锦袍走入,衣角还带着外面的湿气。
他脸色阴沉,眼神冷漠如冰,径直走到主位旁坐下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“吵吵闹闹,成何体统。”
顾廷烨淡淡说道,目光扫过桌上的账本,最后落在苏婉脸上。
“婉儿,既然查不出结果,便罢了。这三千两银子,就当是我疏忽,我来补上便是。”
他说得轻松,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但苏婉知道,他在撒谎。
这笔钱,根本不在他的库里,而是在聚宝斋的赌桌上。
“夫君说得轻巧。”
苏婉放下手中的毛笔,墨汁在砚台中微微晃动,映出她冷冽的眼眸。
“只是不知,夫君是从哪里‘补’上的?若是从公中挪用了下一季的采买银,那才是真正的大罪。”
顾廷烨把玩扳指的手指一顿,眼神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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