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家正厅,闷热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,却迟迟没有落雨。只有那股子黏腻的湿气,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垢,糊在每个人的皮肤上。
常婉站在堂中央,手中紧紧攥着那枚从阿宁尸身下摸出的铜钥。指尖的血迹早已干涸,变成暗红色的痂,与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交织在一起。
她身后,是刚刚打开的宗祠大门。
门栓断裂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,带着一种决绝的脆响。
“母亲。”
常婉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像是钝刀割过粗粝的石面。
“今日是亡夫头七后的第一个交易日,按袁家规矩,公中账目需当众核清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越过跪坐在地上的众亲友,直直落在高座上的袁赵氏身上。
袁赵氏穿着一身暗纹锦袍,手指上两枚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她斜睨着常婉,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。
“清账?”袁赵氏冷笑一声,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,“一个未出阁的女子,懂什么账?不过是些糊涂账罢了,何必闹到族老面前?”
“不是糊涂账。”
常婉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在青砖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是死账。是人命账。”
她将手中的铜钥高高举起。
“这把钥匙,开了祠堂暗格,也开了阿宁的死局。阿宁吞毒自尽,是因为她发现了这笔亏空。而制造这亏空的人,就在我们中间。”
话音刚落,大厅内一片哗然。
袁德全脸色骤变,猛地站起身,却又不敢直视常婉的目光,只能尴尬地咳嗽两声:“二弟妹,此话当真?莫要为了自保,污蔑长辈……”
“大伯哥若心虚,为何不敢看我的眼睛?”
常婉冷冷打断他,语气中没有丝毫起伏,却带着极强的压迫力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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