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天的清晨,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苔藓味。许清婉跪在崔老夫人寝宫外的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没了知觉,但她不敢动。
屋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,像是某种老旧家具发出的呻吟。紧接着,一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,指尖夹着一枚冰凉的银锭,轻轻弹落在她面前的湿地上。
“三百两。”那声音慢条斯理,带着佛珠摩擦的细响,“今日日落前,若账不平,明日便是你的休书。记住,是‘你’填的坑,不是‘我’挖的。”
许清婉没有抬头,只是盯着那枚银锭。银锭入手沉重,却只值十两。剩下的二百九十两,如同天堑横亘在她与生母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之间。她知道,这并非简单的催债,而是崔家外账出现巨额亏空后,选中的第一个祭品——刚过门不久、看似软弱无依的她。
“婆婆,”许清婉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钉,“儿媳身无长物,唯有这副身子骨。若要填平这笔窟窿,不如让儿媳去死,抵了这笔债。”
“死?死是最便宜的解脱。”崔老夫人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带着几分戏谑,“但本宫不让你死。我要你活着,看着自己如何一步步沦为崔家的罪人,替那些真正脏了手的人背锅。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,隔绝了所有的温度。
许清婉缓缓起身,手指摩挲着那枚银锭上的纹路。她想起昨夜在地窖深处发现的那封血书,字迹潦草而绝望,正是已故丫鬟阿绣所留。血书中提到,崔家真正的账册不在正厅,而在老夫人昏迷前的密室之中。
要拿到那本账,必须伪装成阿绣的“鬼魂”。
这是唯一的活路。
夜幕降临前,崔府内室灯火通明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。许清婉换上了一身沾满泥污的粗布麻衣,脸上抹了灰,头发散乱,手中握着一根浸了墨汁的毛笔。她按照血书中的指引,来到后院那间废弃的偏房。
这里曾是阿绣的住处。地窖入口被一块松动的地砖掩盖,许清婉用匕首撬开地砖,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她点燃一支蜡烛,借着微弱的光亮,看到了角落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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