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天的夜,黑得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旧绸。
许清婉跪在偏院冰冷的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没了知觉。她手里攥着那本账册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窗外雷声滚滚,雨水顺着瓦檐滴落,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声响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夫人,该歇息了。”
福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谦卑与疏离。他并未进来,只是隔着门缝,用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屋内。
许清婉没有抬头,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:“福伯,我想知道,三年前东跨院修缮时,为何会有皇家御用的金粉出现在封皮夹层里?”
门外静了一瞬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福伯的语气依旧温和,却像是一堵墙,“那是陈年旧物,或许只是巧合。老奴只是个看门的,不懂这些。”
“巧合?”许清婉缓缓站起身,走到门口,隔着门板,目光如刀,“生父的火漆印,也是巧合吗?”
福伯的脚步声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随即转身离去,木屐踩在湿滑的石板上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声响,渐行渐远。
许清婉知道,自己已经触到了底线。崔老夫人给她三天时间,看似是宽容,实则是围猎。若她查不出真相,便是死局;若她查出真相,便是另一个更深的深渊。
但她必须查。为了母亲,也为了自己不再做那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夜深了,雨势未减。
许清婉换上一身素色的寝衣,发髻散开,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她拿起桌上的油纸伞,推开了那扇紧闭的门。
庭院里的泥水没过了脚踝,每一步都沉重无比。她避开正厅的方向,沿着回廊向书房走去。那里是崔家权力的中心,也是秘密的藏匿所。
刚转过月洞门,一道黑影突然从阴影中窜出,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夫人深夜外出,是要去哪里?”
低沉而压抑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焦虑。许清婉不用回头也知道,是崔世轩。
她手腕被捏得生疼,却没有挣扎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:“我去书房,找一些票据。”
“票据?”崔世轩苦笑了一声,松开手,退后一步。他的眼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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