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乔刚公寓的强化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鼓点声。
全息交互室内,冷蓝色的幽光将乔刚的脸照得惨白。
他坐在人体工学椅上,双手颤抖地抓着平板电脑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正在疯狂跳动。
【意识融合度:42%... 58%... 71%...】
目标锁定:邓默。
不。
乔刚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看清了那行小字。
目标锁定:自我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乔刚嘶哑地吼叫。
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。
他想切断连接。
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却按不下去。
因为邓默的代码已经寄生在他的神经接口里。
就像一条毒蛇,顺着脊椎爬进了大脑皮层。
门外,武装守卫的枪栓拉动声清晰可闻。
咔哒。
清脆,冰冷。
他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。
他们只看到站长僵硬的背影。
和那个从窗口跳下去的疯子。
邓默没死。
至少,肉体没有。
但他也不再是那个送外卖的骑手了。
他在坠落中完成了最后一次计算。
左腿骨折的剧痛,成了锚点。
将他从数据的洪流中拽回现实。
现在,他站在门外。
浑身湿透。
手里攥着那块沾血的老旧芯片。
那是老鬼留给他的后门。
也是通往地狱的钥匙。
【剩余配送时长:00:15】
倒计时还在走。
系统判定他已脱离物理路径。
惩罚机制启动。
每一秒,都在扣除他的生命体征。
心率:140。
血压:160/110。
警告:身体机能过载。
邓默抬起手。
敲响了门。
三下。
节奏精准。
像心跳。
“开门。”
声音低沉。
带着金属的质感。
门开了。
不是因为礼貌。
是因为乔刚无法控制自己的肌肉。
他的意识被困在数据流中,与‘零号’核心代码进行着痛苦的同步。
每一个字节都在撕裂他的灵魂。
邓默走进房间。
目光扫过乔刚惊恐的脸。
最后落在平板屏幕上。
【剩余配送时长:00:10】
“你错了,乔刚。”
邓默说。
声音平静如水。
“你以为你在清除错误代码。”
“其实,你在成为错误代码的一部分。”
乔刚想说话。
但舌头僵硬。
只有眼球在疯狂转动。
他在求救。
向总部。
向算法。
向任何能救他的人。
但回应他的,只有冰冷的机械音。
【警告:检测到非法入侵。执行清除程序。】
清除对象:邓默。
一道高压电流从乔刚的终端爆发。
顺着数据线,冲向邓默手中的芯片。
这是逻辑陷阱。
只要邓默插入芯片,就会触发远程电击。
瞬间致死。
乔刚眼中闪过一丝快意。
哪怕意识即将消散,也要拉你一起陪葬。
这就是规则的权威。
不可挑战。
不可逾越。
邓默看着那根数据线。
又看了看自己残缺的左腿。
旧伤在燃烧。
骨头在哀鸣。
但他笑了。
笑容扭曲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解脱。
“你忘了。”
邓默轻声说。
“我是怎么活到今天的。”
“靠的不是规则。”
“是漏洞。”
他猛地转身。
不是冲向乔刚。
而是冲向房间角落的备用电源箱。
那里有一根裸露的高压电缆。
连接着整栋公寓的电网。
暴雨夜。
湿度98%。
导电率极高。
邓默抓起电缆的一端。
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膛。
噗嗤。
血肉模糊。
鲜血喷涌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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