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向玻璃后，乔刚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轻轻敲击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平稳，像某种精密仪器的节拍器。
邓默隔着玻璃，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只能看到那幽蓝的光晕映在他脸上，冷硬如铁。
“你走错路了，邓默。”
乔刚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系统传来。
没有电流杂音。
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就像他就站在邓默身后，贴着耳膜说话。
邓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左腿剧痛钻心。
骨头裂开的声音还在脑海里回响。
他靠在冰冷的服务器机柜上，呼吸粗重。
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。
刺痛。
但他不能眨眼。
他在计算。
距离：十五米。
障碍：单向玻璃，防弹级。
对手：乔刚，拥有最高现场权限。
变量：未知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乔刚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。
只有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看看你的终端。”
邓默低头。
破碎的屏幕亮起。
原本消失的数字重新浮现。
【剩余配送时长：00:03】
三分钟。
不是十分钟。
也不是上一章的零头。
而是被强行重置后的新倒计时。
系统并没有放弃追踪。
它只是在玩弄他。
把他从‘乱码’拉回‘数据’。
让他重新成为算法的一部分。
“你在干什么……”
邓默喉咙里挤出一句简短的话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。
“我在给你机会。”
乔刚站起身。
他走到玻璃前。
举起手中的平板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实时模拟界面。
画面中是贫民窟的一栋破旧公寓楼。
楼道昏暗。
一盏昏黄的灯忽明忽暗。
一个瘦小的身影坐在门口。
是小雅。
不。
那不是小雅。
那是邓默唯一的联系人档案ID：7749-B。
那个在三年前死于热射病的妹妹。
或者，是系统根据他的记忆生成的全息投影。
“如果你现在反抗，或者试图破坏这里的设备。”
乔刚指着屏幕上的红色警报框。
“系统会立即启动‘社会性死亡’程序。”
“你的所有数据将被抹除。”
“包括她的存在证明。”
“在这个城市，没有数据的人，等于死人。”
邓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。
窒息感涌上来。
他想起上周。
想起自己试图举报算法错误时，那种无助的绝望。
原来，这就是代价。
不仅仅是封号。
是彻底的抹杀。
连记忆中的影子都不留。
“签署这份协议。”
乔刚将一份电子文档投射到玻璃上。
标题：《自愿数据清除与重组协议》。
内容很简单。
承认违规操作。
接受账号格式化。
换取继续生存的资格。
以及……保留那份关于妹妹的记忆数据。
“只要签个字。”
乔刚说。
“你就能走出这扇门。”
“否则，三分钟后，这里的一切都将归零。”
邓默看着那份协议。
手指微微颤抖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