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邓默的头盔面罩滑落，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。
他的左腿在抽搐。
那种疼痛不是尖锐的刺痛，而是像生锈的铁钉一点点楔入骨髓的钝痛。旧伤在低温和高负荷的双重挤压下，正在发出崩溃前的哀鸣。
但他不能停。
视网膜投影上，那个红色的数字依然在跳动。
【剩余配送时长：00:01】
这一秒，是上一章留下的余烬。
它没有归零。
因为它被冻结在了“完成”的那一刻。
但现在，这个“1”开始倒流。
不，不是倒流。
是消失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原本绿色的“S级评价”迅速褪色，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灰白。
紧接着，一行小字浮现：
【异常状态检测中……账户归属权转移确认。】
【当前任务：清除不稳定因素。】
邓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终于明白了乔刚的意思。
那张配给券上的名字是乔刚，意味着所有的收益、所有的数据流向，都指向了站长。
而邓默，这个执行者，因为使用了非标准的物理交互和那块干扰芯片，成为了系统眼中的“病毒”。
要清理病毒。
不需要审判。
只需要删除。
耳麦里传来一声轻微的电流音。
那是老鬼的声音。
沙哑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“别抬头看天。”
老鬼说。
“低头看路。”
邓默没有回答。
他知道老鬼在哪里。
地下黑市，服务器农场。
那里是这座城市的数据坟场，也是乔刚洗钱和隐藏证据的地方。
邓默必须去那里。
不是为了逃跑。
是为了生存。
如果他被标记为“不稳定因素”，那么下一分钟，他就会从所有监控中消失，连同他的身份、他的记忆，甚至他的肉体。
他要找到乔刚的物理证据。
一块加密硬盘。
或者任何能证明乔刚违规操作的东西。
有了这个，他才能谈判。
才能把那张属于他的命，从乔刚手里抢回来。
邓默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他扶着墙，艰难地站直身体。
碳纤维车架的电动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自动驾驶辅助功能已经彻底锁死。
乔刚远程切断了控制权。
现在，这辆车只是一堆废铁。
邓默跨下车。
左腿膝盖处传来一声脆响。
那是骨裂的声音。
他咬紧牙关，没有叫出声。
汗水混合着雨水，流进眼睛里，刺痛得让人睁不开眼。
但他必须走。
步行。
在这座钢铁丛林里，步行是最原始的方式，也是最让AI预测模型出错的方式。
算法可以计算车辆的轨迹，可以预判电动车的加速曲线，甚至可以模拟人类在压力下的心理波动。
但它很难计算一个骨折的人，在绝望中爆发出的非线性运动。
邓默迈出了第一步。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。
他在心里默念着数据。
距离服务器农场入口：450米。
预计耗时：12分钟。
剩余时间：00:00。
倒计时归零了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他还在动。
只要他在动，他就还活着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。
暴雨掩盖了一切声音。
只有路灯在滋滋作响，偶尔爆出几颗电火花。
邓默贴着墙根移动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监控摄像头。
那些红色的指示灯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他不能走大路。
大路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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