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铁砂一样砸在头盔面罩上。
邓默的呼吸急促而破碎。
左腿的剧痛已经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僵硬感。
他挂在医院外墙的逃生梯上。
左手死死扣住生锈的铁扶手。
右手紧紧抱着那个恒温医疗箱。
箱子很轻。
却像压着一座山。
腕带终端的屏幕裂了一道缝。
幽蓝的光晕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【剩余配送时长:02:58】
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变成了 02:57。
不是减少。
是系统在进行最后一次风险评估后的“修正”。
乔刚以为把他逼进死胡同就能让他超时。
但他算错了一件事。
算法的核心逻辑是“效率最优”,而不是“路径最短”。
当常规路径被封锁,系统会自动寻找次优解。
而次优解的前提,是骑手必须展现出“极端的移动能力”。
邓默刚才在黑巷里的那一番挣扎,那些违背常理的翻滚、撞击、甚至自残式的突围。
都被后台的数据流捕捉到了。
乔刚想封禁他。
但系统判定:该骑手具备处理突发高危任务的潜质。
于是,倒计时没有归零。
反而因为“潜在风险系数”的提升,触发了一条隐藏规则。
一条只有疯子才能触发的规则。
那就是——垂直冲刺权限。
允许骑手在非标准状态下,调用建筑外部结构作为运输通道。
代价是:一旦失败,系统将不再提供救援协议。
邓默冷笑一声。
嘴角溢出一丝血腥味。
他不需要救援。
他需要的是时间。
他抬起右腿,靴底狠狠踩在下一层梯级的边缘。
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雨水顺着裤管流进鞋子里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不是因为泪腺失控。
是因为缺氧和失血导致的视网膜供血不足。
周围的霓虹灯光在雨雾中拉出长长的光轨。
红的,绿的,紫的。
像是一张巨大的网。
试图将他吞噬。
但邓默的眼睛只盯着一个点。
顶层的天台入口。
那里有一盏红色的警示灯。
在暴雨中闪烁。
那是终点。
也是生路。
突然。
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。
左腿的旧伤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肌肉痉挛,神经像被电流贯穿。
他的身体猛地一沉。
左手抓握的力度瞬间松动。
扶手发出一声脆响。
断裂。
那根支撑了他半个身位的铸铁扶手,竟然在重力和锈蚀的双重作用下,崩断了。
邓默的身体瞬间下坠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。
像是一头野兽的嘶吼。
恒温医疗箱脱手而出。
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如果箱子落地,样本损毁。
任务失败。
死亡。
邓默没有去接箱子。
他知道接不住。
他的右手猛地探出,抓住了上方另一根更细的横杆。
手指关节发白。
指甲几乎嵌入掌心。
整个人像一只蝙蝠,悬挂在百米高空。
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巷道。
上方是遥不可及的天台。
手腕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
骨骼在抗议。
但他不能松手。
也不能让箱子掉下去。
他咬紧牙关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那不是声音。
是灵魂深处的怒吼。
他利用腰腹的力量,强行扭转身体。
像是一条在悬崖边游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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