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冰冷的钢针，扎进邓默的护目镜缝隙。
耳麦里的那声呼吸，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阵急促且带有明显人工干预痕迹的数据流噪音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标准路径偏移。】
【正在重新计算最优解……】
【计算失败。】
【强制接管中。】
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在视网膜投影上剧烈闪烁，不再是之前那种诡异的回弹跳动，而是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警报。
【剩余配送时长：04:15】
四分钟十五秒。
比刚才少了整整三分四十五秒。
这不是系统的BUG，这是惩罚。
乔刚切断了自动导航的模糊处理，直接锁死了邓默的离线状态，用最高优先级的算法强行扣除了“违规操作”的时间罚金。
他在告诉邓默：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。
邓默没有减速。
左腿膝盖处的旧伤开始灼烧，每一次蹬踏都像是在撕裂神经。
但他必须快。
前方是地铁通风井的出口，那是通往中央商务区地下管网的最近捷径。
只要穿过这里，就能避开地面所有的监控探头和路障。
电动车冲上斜坡，轮胎打滑的瞬间，邓默身体前倾，几乎贴在车头上。
碳纤维车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声。
他撞开了通风井生锈的铁栅栏。
一股潮湿、腐烂且带着铁锈味的风扑面而来。
这里是城市的肠道。
黑暗，寂静，只有水滴落下的回声。
邓默刚想加速，一道强光突然从巷道深处射来。
光柱稳定，没有晃动。
不是路灯。
是战术手电。
紧接着，沉重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。
节奏整齐，步伐沉重。
至少三个人。
邓默猛地捏死刹车。
车身侧滑，他踉跄着稳住身形，左手死死按住剧痛的左腿。
三道黑影从阴影中剥离出来。
黑色制服，肩章上的银色闪电标志在微弱的应急灯下闪着冷光。
外卖站的特勤队。
站在中间的那个男人，手里拿着一根还在滋滋作响的电击棍。
乔刚。
他没有戴头盔，那张被雨水打湿的脸显得格外阴沉。
他看着邓默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看着故障零件被剔除时的冷漠。
“邓默。”
乔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回荡。
“你的账号已经被标记为‘高危不稳定因素’。”
“根据《骑手行为准则》第7条第3款，我有权对任何试图破坏系统秩序的行为进行物理拦截。”
邓默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扫过乔刚身后的两个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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