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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: 最后一块饼干

薛宁为活命,将含抗体的饼干吞下并献给傅渊,强行触发其进化。此举激怒陈默开枪,被傅渊制服。薛宁以自毁式忠诚确立“容器”地位,虽获生存暂时安全,但背负叛徒罪名,与傅渊关系陷入病态共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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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控室的空气浑浊得像是一团凝固的灰浆,混合着铁锈、霉变和某种甜腻的腐臭。薛宁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,膝盖骨撞击地面的钝痛让她清醒,但胃里那种绞肉机般的痉挛才是真正的主宰。

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冰冷地响起:【距离强制喂食还有三十分钟。宿主当前饥饿度 98%,胃部黏膜受损率 12%。若未完成喂食任务,将执行清除程序。】

“清除”这个词,对现在的她来说,比死亡更仁慈。

傅渊就站在三步之外。他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军装,布料破烂却洗得发白,左眼上的单片战术目镜泛着幽冷的蓝光,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闪烁。他的手指修长,指甲缝里嵌满了干涸的黑红色血迹,那是新鲜与陈旧交织的证词。

“吃。”

只有一个字,低沉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
薛宁抬起头,眼神温顺得像是一只被驯服的小狗。她从怀里掏出那块用油纸包着的压缩饼干。那是一块标准的军用口粮,但在她的感知中,它散发着致命的诱惑——高浓度病毒抗体。这是丧尸王进化的钥匙,也是全人类阵营眼中的剧毒。

喂给他,她就能活过今晚;不喂,或者让他发现异常,她会被撕碎,然后被标记为叛徒,彻底失去作为“唯一人类伴侣”的资格。

“是,主人。”薛宁的声音轻颤,带着讨好的卑微。她伸出双手,指尖因为极度的饥饿而微微发抖,但她努力控制着,让动作看起来尽可能平稳。

就在她靠近的那一瞬间,余光瞥见主控室角落的监控死角处,一道黑影正缓缓举起枪口。陈默的脸半隐在阴影里,眼神急躁且充满不信任,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她的后脑勺。

薛宁的心脏猛地收缩。陈默想抢走配方,但他不知道的是,这块饼干已经与她的手接触太久,抗体的活性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。如果现在被截胡,不仅任务失败,陈默也会因为接触到未完全稳定的抗体而陷入混乱。

她不能停。

傅渊的目光锁定了她手中的饼干。那只戴着战术目镜的眼睛似乎在扫描,又似乎在审视。他的利爪已经抵在了薛宁的喉结下方,尖锐的指甲划破了皮肤,渗出细细的血珠。

“为什么手在抖?”傅渊问。声音不大,却震得薛宁胸腔发麻。

“因为……饿。”薛宁低下头,避开他的视线,嘴角扯出一个凄惨的弧度,“因为害怕。怕您不满意。”

这是一个谎言,也是一个陷阱。她在赌傅渊潜意识里残留的人性碎片,赌他对于“忠诚”的定义并非单纯的服从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近乎病态的占有欲。

陈默的手指扣紧了扳机。只要薛宁转身,或者表现出任何迟疑,那一枪就会打穿她的头颅。

薛宁深吸一口气,那股血腥味顺着鼻腔直冲大脑。她突然张开嘴,不是去咬自己手里的饼干,而是直接凑到了傅渊面前。

这一举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。

傅渊的动作僵住了。利爪停在距离喉咙一毫米的地方,没有落下,也没有收回。

薛宁看着他那双非人的眼睛,轻声说道:“请您……亲自喂我。这样才证明,我是属于您的容器。”
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插进了傅渊脑海深处某个生锈的锁孔。

陈默的枪口微微下移了一寸,他看不懂这一幕,只觉得薛宁疯了。但正是这短暂的犹豫,给了薛宁机会。

她没有等待傅渊的回应,而是直接将那块混入抗体的饼干塞进了自己的嘴里。

咀嚼。

纤维在牙齿间崩裂,一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那是死亡的滋味,也是生存的代价。她必须咽下去,必须在傅渊反应过来之前,完成这个荒诞的仪式。

傅渊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看着薛宁吞咽的动作,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,看着他亲手饲养的“宠物”主动吞下了足以毁灭他的毒药。

“你……”傅渊的声音变得有些破碎。

薛宁抬起头,满嘴都是红色的血沫和黑色的残渣。她舔了舔嘴唇,露出一个虚弱却坚定的微笑:“味道不错。谢谢您的恩赐。”

这一刻,身份倒置了。

不再是猎人与猎物,不再是饲主与宠物。她是供给者,他是接收者。她用自杀式的攻击,强行撬开了他进化的大门,同时也将自己钉死在了“叛徒”的耻辱柱上。

陈默终于扣动了扳机。

但子弹并没有击中薛宁。

傅渊动了。速度快得超越了人类的极限,他一把攥住陈默持枪的手腕,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陈默惨叫一声,瘫软在地,枪掉落在脚边。

傅渊转过身,重新看向薛宁。

他的表情复杂难辨,左眼的战术目镜疯狂闪烁,似乎在处理海量的数据冲突。他伸出手,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薛宁嘴角的血迹。那个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,与他刚才捏碎陈默手腕时的暴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薛宁感到一阵眩晕,胃里的痉挛似乎缓解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再也回不去了。她出卖了自己,也保全了自己,但这只是开始。

傅渊低头,凑近她的耳边,气息喷在她的颈侧,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凉意。

“记住这种感觉。”他说,“这是背叛的滋味,也是进化的起点。”

薛宁闭上了眼睛,在心中默默计算着下一步的系统漏洞。她知道傅渊在吞咽时,瞳孔中闪过了一瞬不属于丧尸的清明泪光。

那是为什么?

是因为痛苦,还是因为怀念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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