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再次砸在宋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声响。
这不是十年一遇的雨,而是宋廷深精心挑选的“审判日”。
程念站在书房门外,指尖轻轻抚过门把手上的黄铜纹理。
冰凉,坚硬,像极了宋廷深此刻的眼神。
她并没有立刻推门进去。
而是在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微型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被体温焐热,贴着她掌心的脉搏跳动。
这是她今晚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她诱饵的一部分。
十分钟前,她故意向一家以爆料豪门丑闻著称的媒体泄露了一条模糊消息:“宋氏集团核心资产疑似通过离岸空壳公司转移,涉及金额巨大。”
消息没有指名道姓,但“宋廷深”三个字,已经足够让这条毒蛇嗅到血腥味。
她知道宋廷深会怎么做。
他会愤怒。
他会急于切断源头。
他会以为只要控制了她这个“知情者”,就能堵住媒体的嘴,掩盖他挪用家族信托基金的真相。
这正是她要的效果。
程念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昂贵雪茄混合的味道。
宋廷深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背对着门口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,袖扣是冷硬的铂金,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锐利的光泽。
听到开门声,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手中的万宝龙钢笔在文件上停顿了一下。
墨迹晕开一个小点,像是一只黑色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丝毫慌乱。
仿佛刚才那场撕毁协议的暴怒,只是一场精心排练的戏剧。
程念关上门,锁舌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咔哒。
这一声,像是某种契约的终结。
她走到书桌对面,没有坐下,而是站着。
目光扫过桌面。
那里空空荡荡。
原本应该摆放《婚前协议》原件的位置,只剩下一堆细碎的纸屑,散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边缘。
那是第一章到第六章的残骸。
曾经是一整张纸,象征着婚姻的庄严承诺。
后来变成三块碎片,象征关系的破裂。
再后来混入碎纸机出口,象征法律的失效。
接着被冲入马桶的水渍,象征情感的污浊。
最后留在地板上的干涸痕迹,象征记忆的模糊。
而现在,它们成了地毯上一团毫无意义的垃圾。
宋廷深终于转过身来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复写纸背面,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“程念,你以为媒体那条消息是真的?”
他轻笑一声,将复写纸随手扔进旁边的碎纸机入口。
机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,吞噬了最后一点证据。
“我只是想看看,你会不会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,慌不择路地跑来找我对质。”
他站起身,一步步逼近程念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节奏缓慢而压迫。
“你太紧张了,念念。”
他伸出手,想要抚摸她的脸颊。
动作温柔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控制欲。
“只要你乖乖听话,把那份‘非法监听’的证据交出来,我还可以考虑给你留一点体面。”
程念没有躲闪。
她静静地看着那只手停在半空,眼神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。
“宋廷深,”
她用反问句确认信息,“你觉得,我现在还有退路吗?”
宋廷深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程念的回答如此平淡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