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廷深撕碎羊皮纸的声音,像是指甲刮过骨膜。
脆响之后,是漫长的寂静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固成一种粘稠的胶质,压迫着程念的耳膜。
她坐在地毯上,背靠着厚重的红木门板。
身下的羊毛地毯柔软得近乎虚伪,吸走了所有声响,也吸走了她最后一点作为妻子的体面。
窗外,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像是在倒计时。
宋廷深站在书桌前,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定制西装,袖扣是冷硬的铂金,折射出书房顶灯苍白的光。
他手里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,笔尖悬停在半空,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的眼神聚焦在桌面上的一堆碎屑上。
那些曾经约束他的法律枷锁,此刻正以物理形态彻底消失。
每一片碎屑,都是他权力的延伸。
“你看,”
宋廷深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是兴奋,也是恐惧。
“协议没了。”
“程念,你失去了谈判的筹码。”
他没有回头看她。
在他看来,身后的女人应该蜷缩成一团,瑟瑟发抖,乞求他的怜悯。
但他听到的,只有死一般的安静。
程念没有说话。
她的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宣读财务报表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她只是微微抬起了眼皮,目光掠过宋廷深紧绷的下颌线。
“宋廷深,”
她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“你确定,只要原件消失,你就拥有了绝对的控制权?”
宋廷深冷笑一声。
他转过身,将钢笔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“否则呢?”
“董事会明天早上九点投票。”
“没有这份协议,你就是无过错离婚中的净身出户者。”
“宋氏集团,是我的。”
他说得笃定。
因为他相信,法律只承认纸面上的证据。
只要原件不存在,任何口头约定、任何电子备份,在法律面前都苍白无力。
他需要制造一个法律真空。
在这个真空中,他是唯一的王。
程念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指。
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没有涂任何指甲油。
这是一种克制的美学。
就像她此刻的表情,平静,疏离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冷静。
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。
距离证监会举报邮件的发送窗口,还有四小时。
距离宋廷深在海外空壳公司的资金冻结期,还有六小时。
而眼前这个男人,正在享受他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。
这种心理上的松懈,是她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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