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疯狂拍打着宋家老宅的落地窗。
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书房内的水晶吊灯微微摇晃。
光影在墙壁上拉扯出扭曲的形状,如同此刻宋廷深那张冷硬的脸。
他站在书桌后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精密运转的机器。
袖扣上的铂金折射出冷冽的光,那是他权力的象征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。
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。
那一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、甚至面临刑事指控的《婚前协议》原件,已经变成了碎纸机里不可复原的纤维。
只要原件消失,法律真空就会形成。
董事会的投票将毫无悬念。
程念会带着净身出户的羞辱,滚出宋家。
而他,将彻底掌控宋氏集团。
宋廷深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时间。
晚上十点零五分。
距离备用电源启动,还有两分钟。
这是他为应对突发状况预留的缓冲期。
也是他享受胜利前奏的最后时刻。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房间角落的阴影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程念刚才离开时,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。
这种彻底的无视,比愤怒更让他感到不安。
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。
恐惧是弱者的特权。
他是宋廷深,宋氏的主人,不需要恐惧。
他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,笔尖在指尖轻轻转动。
金属与皮肤摩擦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黑暗降临,等待秩序重建。
然而,命运总是喜欢在最荒谬的时刻开玩笑。
就在秒针即将跨过十点半的那一刻——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雷声,也不是玻璃破碎的声音。
而是电流切断的瞬间,空气被抽离的寂静。
整个书房的灯光,瞬间熄灭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瞬间吞没了所有的光亮。
宋廷深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钢笔从指尖滑落,“叮”的一声,掉在地毯上,滚了两圈,停在墙角。
他的呼吸频率,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的紊乱。
心跳加速,血液冲向大脑。
这不是意外。
他知道这栋房子的电路系统。
除非总闸跳了,否则不会这么干脆地全灭。
而总闸跳闸的前提,是外部电网波动,或者是……人为干预。
他迅速冷静下来。
不能慌。
慌乱只会暴露底牌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打火机。
“咔哒。”
火苗窜起,微弱却稳定。
他点燃了一旁烛台上的白色蜡烛。
烛光摇曳,在墙上投下巨大的、跳动的影子。
借着这点光亮,他看向程念刚才站立的位置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地毯上没有脚印,只有之前撕碎的纸屑散落一地。
一切看起来都正常。
除了那股越来越浓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宋廷深眯起眼睛,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,投向书房角落那个不起眼的阴影处。
那里有一扇通往侧廊的门。
门虚掩着,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蓝光。
那是手机屏幕的光。
程念在那里。
她并没有走远。
或者说,她从未真正离开过这个战场。
宋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意识到,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
他低估了程念的耐心,也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。
销毁原件,只能摧毁纸质证据。
但在这个数字化时代,数据才是真正的命脉。
如果她早就备份了电子数据……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他必须确认。
必须现在就确认。
他迈开步子,皮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像一只潜伏的猎豹,悄无声息地逼近猎物。
每一步,都踩在神经最紧绷的地方。
距离阴影处还有三米。
两米。
一米。
他看清了程念的背影。
她靠在墙边,姿态松弛,仿佛只是在休息。
但她的右手紧紧握着一部手机。
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半张脸。
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没有惊慌,没有愧疚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而在她左手边的地板上,静静地躺着一块湿漉漉的痕迹。
那是之前为了冲洗掉碎纸屑留下的水渍。
水渍中,隐约映出几行模糊的数字倒影。
那是复写纸残片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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