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防楼梯间的空气是凝固的。
霉味混着铁锈腥气，像湿透的棉絮堵在鼻腔里。
闵深靠在斑驳的水泥墙上，肺叶剧烈收缩。
刚才那一枪擦过耳畔的热度还没散去。
他低头看手。
掌心里攥着那张小票。
纸页已经软烂，边缘被雨水泡得发白。
但那个血指印还在。
暗红色。
干涸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鲜活感。
“滴答。”
水珠从天花板裂缝渗出。
落在小票上。
晕开一小片浑浊的水渍。
闵深没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该死的信号源。
手机屏幕裂成蛛网状，幽蓝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。
信号追踪软件正在运行。
进度条缓慢爬行。
10%... 20%...
楼道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。
整齐。
不是流浪汉。
是警察。
老陈买通了片警。
理由很充分：扰乱公共秩序，涉嫌非法侵入住宅。
赵刚默许了这一切。
季沉在幕后操控。
他们要把他困死在这六层楼的夹缝里。
闵深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睁开。
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既然出不去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那就把这里变成现场。”
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切断Wi-Fi。
关闭蓝牙。
开启飞行模式前的最后操作：发送一个定向脉冲信号。
这不是求救。
这是诱饵。
江城暴雨如注。
整栋公寓楼陷入一片死寂的黑。
停电了。
赵刚早就切断了电源。
为了掩盖什么？
还是为了制造恐慌？
闵深摸出打火机。
火苗窜起。
微弱，但在黑暗中足够刺眼。
他用火苗烘烤小票背面。
纸张受热卷曲。
那股熟悉的、刺鼻的气味再次浮现。
涂改液。
廉价工业香精混合着丙酮的味道。
和赵刚身上散发的一模一样。
闵深瞳孔微缩。
记忆碎片开始拼凑。
第一章，林婉交出遗物盒。
第二章，放大镜下的残缺指印。
第三章，便利店篡改的日期戳。
第四章，还原的数字。
第五章，吻合的银行流水。
第六章，季沉按下的手印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气味。
真相不需要声音。
只需要嗅觉。
赵刚才是那个使用假身份消费的人。
季沉只是导演。
或者说，季沉从未离开。
他一直在看着。
看着林婉崩溃，看着闵深挣扎，看着这场戏演到高潮。
“砰！”
楼下传来撞击声。
门被踹开。
手电筒的光束顺着楼梯向上扫射。
“警察！不许动！”
喊叫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。
回声层层叠叠。
像无数冤魂在尖叫。
闵深没有跑。
他站在七楼与八楼之间的转角平台。
手里捏着小票。
火光映照下，他的侧脸轮廓分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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