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描枪的蜂鸣声还在耳膜上震荡。
频率：432赫兹。
尖锐，且带有金属疲劳后的嘶哑。
秦默的意识漂浮在半透明状态。
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。
他的身体已经失去了物理质量。
重力不再作用于他。
但他还能感觉到冷。
那种冷不是温度降低。
是存在被稀释后的虚无感。
叶守规站在控制台前。
背对着他。
脊背挺得笔直。
黑色制服一丝不苟。
白手套紧紧攥着那本厚重的《异常物流管理条例》。
书页边缘磨损发白。
那是长期翻阅留下的痕迹。
秦默盯着那双手。
指尖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某种逻辑上的排斥反应。
他在尝试靠近。
没有脚步声。
只有空气流动的阻力。
像穿过一层粘稠的水银。
秦默的目标很明确。
叶守规的左胸口袋。
那里有一块凸起的硬物。
形状不规则。
但秦默认得那个轮廓。
那是零号印章碎裂后残留的核心碎片。
也是上一轮循环的记忆锚点。
只要读取它。
就能知道真相。
关于为什么自己必须死。
关于为什么叶守规记得一切。
秦默伸出半透明的手。
指尖触碰到制服面料的瞬间。
一股剧烈的刺痛顺着神经末梢炸开。
那是精神防御场。
来自条例本身的保护机制。
任何试图侵入稽查员思维的行为。
都会被视为“非法投递”。
后果是抹除。
秦默咬紧牙关。
尽管他没有牙齿。
但他保留了疼痛的记忆。
他强行将意识压缩成一根针。
刺入那片黑色的布料。
视野瞬间扭曲。
暴雨声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重叠的低语。
像是旧磁带卡带时的杂音。
画面开始重组。
不是现在的第9区分拣中心。
而是三天前的暴雨夜。
同样的地点。
同样的雨声。
但这一次。
站着的人不是叶守规。
而是另一个秦默。
那个秦默手里拿着包裹。
脸上没有微笑。
只有绝望。
他看着面前的叶守规。
大声喊叫。
声音被雨水淹没。
叶守规举起了枪。
子弹穿过秦默的心脏。
鲜血喷溅在《异常物流管理条例》的封面上。
红色的印泥晕染开来。
和零号印章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秦默（当前意识）感到一阵眩晕。
这段记忆不属于他。
这是叶守规的记忆。
是叶守规作为“幸存者”保留下来的痛苦。
画面继续推进。
上一个秦默倒在地上。
身体逐渐透明化。
他伸出手。
想要抓住什么。
抓住了叶守规的裤脚。
嘴唇翕动。
无声地说着两个字。
“救我。”
叶守规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眼神冰冷如扫描仪。
他看着秦默消散。
看着地上的血迹凝固。
然后。
他做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。
他跪下来。
从地上捡起那枚碎裂的零号印章。
放进自己的口袋。
接着。
他打开了控制台。
重置了时间线。
屏幕变绿。
显示：今日无异常。
叶守规站了起来。
整理了一下制服。
戴上白手套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除了他口袋里的那枚印章。
以及他脑海中多出的那段记忆。
秦默（当前意识）猛地抽离。
现实世界的寒冷重新包裹了他。
他悬浮在叶守规身后。
大口喘息。
虽然他没有肺。
但这种生理性的反应刻在灵魂深处。
叶守规依然背对着他。
一动不动。
但秦默看到了更多。
叶守规的右手正按在胸口。
按在那个口袋的位置。
那里传来微弱的心跳声。
咚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