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描枪的蜂鸣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低频的嗡鸣。
像是有某种巨大的昆虫在通风管道深处振翅。
秦默盯着传送带上的黑色包裹。
重量读数还在跳动。
300kg。
301kg。
302kg。
数字每增加一公斤,头顶那排惨白的LED灯管就闪烁一次。
电流不稳。
线路老化?
不。
秦默眯起眼。
他闻到了味道。
签收单上那滩红色的“墨迹”,此刻正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。
腥甜。
温热。
像是刚切开的新鲜动脉。
不是墨水。
是血。
系统正在用生物体液模拟数据流。
这是违规操作。
也是唯一的线索。
叶守规站在三步之外。
白手套紧紧攥着《异常物流管理条例》的书脊。
指节泛白。
他的眼神不再是扫描仪般的冰冷,而是一种混杂着恐惧的警惕。
他在等。
等秦默犯错。
只要秦默违反一条规则,稽查员就有理由当场销毁这个悖论体。
包括秦默本人。
“放下它。”
叶守规的声音低沉,平稳,没有起伏。
“根据条例第47条,非活体寄件人的货物禁止进入重型装卸区。”
“该区域重力场未校准,可能引发局部坍塌。”
秦默没有回头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。
皮肤下的蓝色血管更加清晰了。
那是记忆流失的副作用。
关于母亲拥抱的温度,关于初恋吻痕的触感,这些情感数据被格式化后,身体反而变得更加敏锐。
他能感觉到空气湿度的变化。
能听到电机轴承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也能闻到那股越来越浓的血腥味。
“条例第47条适用于‘死物’。”
秦默说。
语速很快。
简短。
陈述句。
“但这个包裹,”他抬起眼皮,盯着叶守规的眼睛,“它在呼吸。”
叶守规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他没有反驳。
因为他也听到了。
那种低频的嗡鸣,确实与心跳的频率惊人地相似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秦默伸出手。
抓住了包裹侧面的金属拉环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拉环上刻着一行小字:
【零号】。
那是老陈留给他的东西。
前任站长。
那个为了退休金选择沉默的老人。
他知道这枚印章的来历。
但他没说。
现在,印章就在秦默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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