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化工厂的中控室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,趴在暴雨深处的阴影里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变纸张混合的腥气。
谭默被反绑在一张生锈的铁椅上,手腕处的勒痕已经渗出血丝,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张纸上。
汪强坐在对面的办公桌后,那把原本属于厂长的转椅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份《赵建国遗嘱》复印件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——那是两颗暗金色的珍珠,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「谭助理,你的心跳很快。」
汪强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「根据《刑法》第二百三十八条,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,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、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。你现在的处境,并不符合法律对于‘程序正义’的任何定义。」
谭默低声说道,语速平稳,像是在法庭上陈述事实。
「但我更关心的是,这份复印件上的墨迹成分。」
汪强挑了挑眉,眼神锐利如刀。
「你想说什么?」
「陈法医之前的鉴定报告指出,赵建国生前的笔迹习惯使用一种含特定抗氧化剂的墨水。这种墨水在普通复印机上无法完全还原其光谱特征,但在紫外线侧光下,会呈现出一种独特的荧光反应。」
谭默微微抬起头,目光死死盯着汪强手中的纸张。
「你拿走它,不是为了销毁,而是为了确认它是否真的残留了那种‘特殊墨水’的成分,对吗?」
汪强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「你很聪明,谭默。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。」
他站起身,走到谭默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鞋底藏了什么?别费劲了,信号屏蔽器就在口袋里。你的手机,还有你那点可怜的备用计划,都已经成了废铁。」
谭默沉默了。
他知道汪强说得对。
在这个废弃的工地,他是孤立无援的猎物。
但他并没有放弃。
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。
中控室的窗户破碎不堪,雨水顺着窗框流进来,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,放着一个用来盛接雨水的塑料桶。
桶里的水因为刚才的震动,正在微微晃动。
谭默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如果签名是真的,那么遗嘱的内容是什么?
赵建国为什么要立下一份可能损害自己利益的遗嘱?
除非……
这份遗嘱不是为了分配财产。
而是为了保护某个人。
或者,是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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