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分,暴雨如注。
雨水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,抽打着“鼎盛律师事务所”位于十七层的落地窗。玻璃上的水痕扭曲了城市霓虹的光晕,将外面的世界切割成破碎而模糊的色块。
谭默站在档案室厚重的防火门前,指尖冰凉。
他刚刚从汪强的办公室出来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强行收回的《赵建国遗嘱》复印件的边缘一角——那是他在汪强转身时,利用袖口遮挡视线,用指甲抠下的一小块纸屑。
虽然微不足道,但这是目前唯一还留在自己手中的物理证据。
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白光,那是档案室内部照明灯的光芒。按照律所规定,非工作时间进入核心档案区需要双重权限认证,而汪强显然已经切断了谭默的系统访问权限。
但这难不倒一个熟悉这套系统漏洞的前助理律师。
谭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早已磨损的门禁卡,那是他入职第一年时,为了加班方便偷偷复制的备用卡。虽然有效期已过,但在老式的磁条读卡器上,只要角度刁钻,有时能骗过感应线圈。
他将卡片贴近读卡器,屏住呼吸。
滴。
绿灯亮起,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
谭默推开门,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混合着干燥剂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档案室里静得可怕,只有服务器机柜发出的低频嗡嗡声,像是某种巨兽沉睡时的呼吸。
他快步走向标有“2023-遗产继承-A”的架子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:找到那份原件。
如果复印件上的墨迹异常是因为使用了特殊的化学试剂,那么原件就是唯一的真相载体。只要拿到原件,哪怕只是肉眼观察纸张的纤维结构,也能判断出是否经过后期处理。
然而,当他拉开那个抽屉时,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空的。
原本应该整齐排列的文件盒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的长方形凹槽,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那里曾经放着《赵建国遗嘱》的原件。
现在,它消失了。
谭默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个空槽。灰尘的厚度显示,这个文件盒至少三天没有被动过。也就是说,在赵建国死亡后的这七十二小时里,原件就不在这里。
汪强早就知道他会来查。
或者说,汪强根本就没打算让任何人看到原件。
就在这时,走廊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、缓慢,皮鞋底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谭默的心跳节拍上。
是保安。
汪强安排的私人安保团队,穿着深灰色的制服,戴着耳麦,正沿着走廊巡逻。他们的任务不是保护律所,而是监视谭默。
谭默迅速关上抽屉,闪身躲进档案室最深处的阴影里,那里堆满了废弃多年的旧卷宗,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最终停在了档案室的门口。
透过门缝,谭默看见两双黑色的皮鞋停在门外。
「确认过了吗?」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。
「确认过了。」另一个声音回答,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漠,「谭默刚才进了茶水间,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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