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配给站生锈的铁皮屋顶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庞默站在大厅中央，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壁。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，指尖死死扣住那张塑料卡片。卡片的边缘已经磨损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电路层。那是陈旧的配给卡，此刻正贴着他胸腔最剧烈跳动的地方，传递着一丝虚幻的热度。
三米外，钟队长举着电击棍，黑色的雨衣还在滴水。水滴落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“把手拿出来。”钟队长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，“系统显示你的身份状态是‘异常死亡’。根据《资源配给法》第74条，死者不得持有活体物资。交出卡片，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快速火化程序。”
庞默没有动。他的呼吸很轻，刻意放缓了频率。他在观察终端屏幕上的红光闪烁节奏——那是碳基生命体征校验模块在进行二次确认。每闪烁一次，就是系统在扫描他的心跳、体温、甚至微表情。
只要心跳超过每分钟60次，或者体温高于36.5度，验证就会失败。一旦失败，钟队长手里的电击棍会瞬间击穿他的心脏。
但他不能动。一动，肌肉收缩产生的热量变化就会被传感器捕捉到。
“我在等它重启。”庞默说。声音干涩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。
“重启需要四小时。”钟队长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碎了一块玻璃渣，“这四小时里，你是幽灵。幽灵没有权利站立。跪下。”
庞默的目光越过钟队长的肩膀，看向大厅角落的阴影。那里空无一人，但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。他闻到了那股味道——不是雨水的潮湿，也不是铁锈的腥味，而是一种陈旧的血气，混合着消毒水过期的酸味。
那是陈旧的味道。
*呼……吸……*
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庞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湿气喷在他的后颈上。那气息太近了，近到能感受到皮肤表面的汗毛竖起。有人站在他身后。或者说，有什么东西站在他身后。
但他回头什么也看不到。只有钟队长警惕的眼神和手中滋滋作响的电击棍。
“你听到了什么？”钟队长突然问道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。
庞默沉默了一秒。他知道，任何解释都是弱点。在这个系统里，恐惧是致命的漏洞。
“听到雨声。”庞默淡淡地说，“还有你的心跳很快，钟队长。你在害怕。”
钟队长的脸色僵了一下。他确实害怕。不仅仅是因为庞默的操作违规，更因为那个#734-NULL的代码。他在私下贩卖配额时见过类似的错误代码，通常意味着数据被篡改，或者……有不该存在的东西混进了系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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