蜂鸣声像生锈的锯条,在耳膜上反复拉扯。
闵九靠在湿滑的墙壁上,肺叶里像是塞满了浸水的棉花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臭氧的焦苦。身后的清理部队脚步声已经远去,但头顶的通风管道里传来细微的气流声——那是高压氧舱启动前的预压音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从数据中心顺出来的生锈印章刀。刀刃卷口,沾着阿鬼没擦干净的血泥。
前方是彭管的私人安全屋。厚重的防爆门半掩着,门缝里透出惨白的冷光。
“既然系统判定我死了,”闵九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那就让死人去敲门。”
他推开门。
蒸汽瞬间涌出,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腐烂海藻的气味。这里不是店铺,而是一个巨大的玻璃舱体。四周的仪表盘闪烁着幽蓝的光,中央躺着一张手术台,上面空无一人,只有几根连接着生命维持系统的管线还在微微颤动。
彭管坐在角落的高背椅里,皮围裙上的油污在灯光下泛着腻人的光泽。他手里把玩着那枚生锈的印章,眼神浑浊,却像钩子一样死死钉在闵九身上。
“你来得比预期晚了十分钟。”彭管慢条斯理地说,手指轻轻敲击着椅扶手,“红姐的后门程序延迟了三十秒,你的心跳监测信号才传过来。”
闵九没有回答,目光扫过墙上的监控屏幕。屏幕上显示着黑市入口的画面:几个黑影正拖拽着一具尸体。那是阿鬼。他的胸口被开了一个洞,鲜血已经被抽干,只剩下一张苍白的脸。
“交易取消。”闵九举起印章刀,刀尖指向彭管,“我要那张证明,还有能洗清‘活人’标记的密钥。”
彭管笑了,笑声干涩,像枯叶碎裂。“你以为这是菜市场?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?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扔在桌上。纸张粗糙,边缘磨损。
《死亡证明_副本》。
盖着鲜红的假章。
“先付全款。”彭管指了指旁边的注射器,“再加一滴‘命血’。防伪验证。你知道规矩,新来的买家如果不信这个,往往活不过第二天。”
闵九盯着那滴针管里的红色液体。恐惧像冰水一样顺着脊椎爬上来。他刚被扣除了所有配额,身无分文,更别提献血带来的虚弱感会让他立刻暴露体温异常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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