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蜂鸣声在狭小的居住舱内炸响，红色的‘配额不足’字样覆盖了唯一的窗户。
氧气余额：4%。
闵九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，听着自己粗重的喘息声。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终端屏幕，那个鲜红的“活人”标记正疯狂闪烁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。
午夜清理倒计时：03小时12分。
如果在那之前不能注销身份，供氧阀就会永久锁死。他将变成一具干尸，连同这具身体一起被回收系统粉碎，成为新沪市地下三层的一粒尘埃。
他摸了摸口袋，那里装着从阿鬼尸体上搜来的芯片，以及那张盖着假章的死亡证明。
“我是来救你的。”
阿鬼临死前那句含糊不清的话，此刻在耳边回荡。当时闵九只当是垂死者的呓语，但现在回想起来，那眼神里没有杀意，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。
救我？用这种要命的方式？
闵九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丝苦涩。在这个吃人的黑市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救人。除非，这是另一种形式的交易。
他站起身，推开房门。外面的走廊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臭。这里是城市边缘的垃圾处理站附近，远离人群的寂静处，也是黑市中间人红姐指定的交易地点。
彭管在那里等着。
那个穿着沾满油污皮围裙的男人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生锈的印章。他要的不是钱，而是闵九身上仅存的真实记忆碎片，以及一滴作为防伪验证的“命血”。
闵九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。他没有钱，也没有盟友。阿鬼死了，红姐在暗处监视，而他口袋里的那段录音，是他唯一能反向篡改系统状态的筹码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用规则换一样东西，同时被规则反噬掉一样东西。
……
垃圾处理站的阴影里，一盏昏黄的灯泡忽明忽暗。
彭管坐在一堆废弃的压缩机零件上，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走近的闵九。他手中的生锈印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，那是黑市规矩的象征——一旦盖上，生死由命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彭管慢条斯理地说道，声音沙哑，“暴雨天，路不好走？”
“我在躲避追兵。”闵九简短地回答，语气带刺，“如果你不想做一具尸体，就少废话。”
彭管眯起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，仔细擦拭着印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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