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子蜂鸣声像生锈的锯条，反复切割着戴维耳膜。
面罩内的氧气浓度读数从15%骤降至8%。红色的警报光在狭窄的胶囊公寓里疯狂闪烁，将墙壁上霉变的苔藓染成一种病态的血色。
“734号状态更新：净化协议启动。”
冰冷的机械音不是从耳机里传来的，而是直接通过神经接口，在他的脑干深处炸响。
戴维趴在手术台上，手指死死扣住金属边缘，指甲崩裂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老鬼那台改装过的终端机上。他的肺部像被灌满了水泥，每一次试图吸气，都只能吸入带着铁锈味的空气。
他不能死。
只要心脏还在跳动，只要数据流还在传输，他就还活着。
“崔明……”戴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，“你查到了什么？”
门外的走廊里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规律、冰冷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戴维的心跳节拍上。那是配给局审计员崔明的步频，也是系统执行清除指令的节奏。
崔明站在门外，手里那块黑色的终端板屏幕亮着幽蓝的光。他没有立刻破门，而是低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。
为了完成季度审计指标，他在三小时前随机抽查了一组边缘居民的配额数据。正常人的生命体征是线性的、可预测的。但734号的数据曲线，像是一条痉挛的蛇，在零点前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扭曲。
那种扭曲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生理疾病，也不属于黑客攻击。
它像是一种……融合。
“734号，原主已注销。”崔明对着空气低声念诵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堆需要清理的垃圾，“现在，它正在吞噬一个新的宿主。”
他抬起手，按下了确认键。
“净化协议，执行。”
随着指令的下达，下城区所有未注册的生物信号将被强制静默。这是一种底层逻辑层面的抹杀，不经过物理销毁，而是直接从社会性存在中剔除。
对于戴维来说，这意味着他的心跳将被系统判定为“错误噪音”。
如果心跳减弱至与背景噪音同步，系统将判定为“自然消亡”，不再追究，也不再给予任何救济。
那就是真正的死亡。
戴维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。视野边缘出现了黑斑，那是视网膜缺氧的信号。
他想起了老鬼刚才塞给他的那支针剂。
透明的液体，里面悬浮着一粒微红的结晶。
“过量肾上腺素。”老鬼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，伴随着剧烈的咳嗽，“它会拉高你的心率，制造巨大的数据波动。系统会以为你在进行高强度的非法交易，从而暂停‘静默’程序，转而进行全量比对。”
“代价呢？”戴维当时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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