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膜里还在轰鸣，那是爆炸后的余震，也是神经接口过载的尖啸。
戴维睁开眼时，首先闻到的不是焦糊味，而是福尔马林混合着铁锈的腥气。
他躺在一张生锈的手术台上，头顶是滴水的混凝土天花板。这里没有光，只有几盏昏黄的应急灯在闪烁，像濒死者的呼吸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老鬼坐在一堆废弃的服务器机箱后，手里捏着一根点燃的合成烟卷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脸模糊不清。
戴维试图坐起来，但肺部像被灌满了水泥，每一次收缩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，那里插着一根粗大的导管，另一端连接着老鬼那台改装过的非法终端。
“我……还活着？”戴维的声音嘶哑，带着气泡破裂的咕噜声。
“系统判定你死了。”老鬼吐出一口烟，眼神冷漠，“但在我的诊所里，只要心脏还没停跳，你就得听我的。”
戴维颤抖着手，摸向颈后的接口。那里已经没有了温度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麻木感。他想起最后一刻听到的那句话——“欢迎回来，734？”
那不是系统的确认指令。
那是某种东西，在向他打招呼。
“我要查清楚。”戴维咬着牙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终端屏幕上，“为什么崔明会收到那样的回复？734号到底是什么？”
老鬼冷笑了一声，将烟头按灭在一个装满油污的铁罐里。
“你以为你在追查一个编号？不，孩子。你在追查一个幽灵。”
老鬼站起身，走到控制台前。那是一台由无数废旧零件拼凑而成的机器，屏幕上的代码疯狂滚动，像是一条条愤怒的蛇。
“听着，”老鬼转过身，手指敲击着键盘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734号的状态记录，这六章以来，一直是你的命门。”
戴维眯起眼睛，记忆碎片开始重组。
第一章，它显示为‘已注销/配额转移中’，那是他被剥夺身份的开始。
第二章，他伪造数据使其变为‘休眠中’，那是他第一次欺骗系统。
第三章，他强行注入生物信号使其变为‘活跃/低耗能’，那是他把自己变成了电池。
第四章，崔明发现异常，将其标记为‘欺诈/待清除’，那是死亡的倒计时。
第五章，他将自身生命体征与734绑定，使其变为‘共生/不可分割’，那是他最后的赌注。
第六章，在系统强制剥离前，734的状态最终定格为‘存在/无法删除’，从而保住了戴维的命。
但现在，那个状态变了。
老鬼指着屏幕中央的一行红字。
【当前状态：上传中/意识同步率 98%】
“你看，”老鬼的声音低沉，“它不再是一个档案了。它是一个容器。”
戴维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我要接入深层服务器。”戴维说，尽管他的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