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的腥气。
戴维跪在胶囊公寓那张发黑的合成板地板上，膝盖骨硌得生疼。他不敢动，连呼吸都刻意压成了最微弱的频率。手腕上的监测贴片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死死咬着他的皮肤。
【警告：心率异常升高。】
【警告：皮质醇水平超标。】
【系统判定：734号正在尝试通过生理欺骗规避审计。】
红色的代码在他视网膜投影上疯狂跳动，像是一群嗜血的蚂蚁。
“别抖……”戴维在心里对自己咆哮，“别让他看出来你在怕。”
他强迫自己停止颤抖，尽管肺部的灼烧感正顺着气管往上爬，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了一把碎玻璃。他必须让传感器认为，他的生命体征是平稳的、死寂的，符合一个“已注销但尚未完全死亡”的数据幽灵的标准。
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整齐，带着配给局制服特有的布料摩擦声。那是崔明。
戴维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他迅速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旧式物理密钥——那是老鬼给他的唯一希望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密钥表面布满了划痕，那是当年事故留下的痕迹。
他不能等崔明进来。如果崔明直接执行清除指令，哪怕只有一秒的延迟，他的肺部就会因为缺氧而永久损伤。
戴维深吸一口气，用尽全身力气撞向那扇脆弱的合金门。
“砰！”
门开了。
崔明站在门口，手里那块黑色的终端板散发着冷冽的光。他穿着笔挺的制服，领口扣得一丝不苟，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看垃圾被翻出来的厌烦。
“你违反了隔离协议。”崔明的声音冰冷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根据《配给局管理条例》第42条，未授权人员不得干扰审计流程。”
“我没有干扰。”戴维的声音嘶哑，带着浓重的喘息，“我只是……想确认我的存在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密钥，金属表面反射着昏暗灯光下的冷光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崔明瞥了一眼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这是‘死者编号：734’的物理锚点。”戴维急促地说道，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条款，“系统可以删除数据，但删不掉物质实体。只要这个密钥还在，734号就不仅仅是服务器里的一个错误代码。”
崔明没有说话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戴维，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。
“你以为这能阻止我？”崔明抬起手，指尖悬在终端板的确认键上方，“我可以远程格式化你的所有生物识别信息。到时候，你连尸体都不会留下。”
“那就试试看。”戴维咬着牙，额头上渗出了冷汗，“但在你按下那个键之前，先看看你的终端屏幕。”
崔明愣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黑色终端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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