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错误提示音在空旷的配给站大厅里回荡,像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刮过神经。
“资源分配错误,对象状态:已死亡。”
冰冷的机械女声重复着这句判决。第七区地表广场的酸雨顺着锈蚀的铁皮屋顶砸落,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。聂远站在主控台阴影里,左臂焦黑,皮肤下隐约可见蓝色的电子脉络在跳动。他手中的硬盘接口已经插入终端,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,每一次停顿都像是在拉扯他的神经。
阮守正站在三米外的警戒线后,灰色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。他手里的黑色平板闪烁着红光,那是系统正在执行“冗余清除”的信号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阮守正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,带着官僚特有的机械感,“根据《新历2077年配给管理条例》第42条,死者账户内的未消耗资源将在零点自动销毁。你现在的行为属于非法篡改数据,干扰公共秩序。”
“陈默还活着吗?”聂远反问。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“死人就是死人。”阮守正按了一下平板,“生物体征归零,社会关系注销。这是真理。而你,聂远,你是试图用谎言骗取营养剂的骗子。”
进度条跳到了90%。
聂远感觉大脑深处的思维噪音开始沸腾。陈默的意识碎片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皮层。他必须快。如果不在零点前完成身份复核,那瓶高浓度营养剂就会化为灰烬,而他将在三天内因营养不良死于街头。
“打开加密层级。”聂远说。
“你无权访问核心账本。”阮守正皱眉,手指悬在紧急切断按钮上,“林小满技术员不在场,我无法授权。”
“不需要授权。”聂远抬起那只异化的左手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台面,“只需要死者的生物密钥。”
他将硬盘中陈默残留的生物电信号强行注入系统。这不是入侵,是欺骗。他在用死人的心跳,去骗活着的系统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“警告:检测到异常生物信号源。”系统的红色警报变成了黄色。
阮守正的瞳孔收缩。他看到了屏幕上滚动的代码,那不是普通的交易记录,而是过去十年间,所有流向私人账户的营养剂清单。每一笔数字背后,都是一条被截留的生命。
“这是什么?”阮守正后退半步,手抖了一下。
“真相。”聂远冷冷地说,“你贪污的不是食物,是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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