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三，工部主事府邸。
腊月的寒风像钝刀一样刮过窗棂，发出呜呜的咽鸣。
汪清推开书房厚重的木门时，屋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苦杏仁味。
那味道并不刺鼻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甜腻，像是腐烂的花香混着陈年的墨迹。
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，脚步放得很轻，生怕惊扰了这死寂中的某种平衡。
桌上摆着一盏将熄未熄的油灯，火苗微弱地跳动着，映照着对面那个佝偻的身影。
工部主事李安世坐在那里，手里捏着一只青瓷酒杯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紫黑。
看见汪清进来，李安世没有惊讶，反而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苦笑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汪清没有回答，只是目光扫过桌面。
那里摊开着一本账册，纸张泛黄，边缘已经磨损。
而在账册旁边，静静地躺着一枚印章。
朱批断头印。
恩师生前私用、用于截留银两的假印。
此刻，它不再积灰，也不再被藏匿于暗格或包裹之中。
它就那样赤裸裸地摆在桌面上，印泥鲜红，如同凝固的血。
汪清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这一章，这一格，动了。
从之前的流转、争夺、隐藏，到最终的暴露与失效。
印记彻底破碎的证据链，在这一刻闭环。
但他知道，真正的代价才刚刚开始。
“三十万两赈灾银，变成了砖瓦土木。”
李安世抬起浑浊的眼睛，看着汪清，“你也看到了，江南的那几处水利工程，底子全是空的。”
汪清轻声反问：“所以，李大人选择用毒酒来填这个窟窿？”
“不是填窟窿。”
李安世摇了摇头，手指摩挲着酒杯的边缘，“是封口。”
他仰头，将杯中剩余的液体一饮而尽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吞咽声。
随后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嘴角溢出黑色的血迹。
汪清上前一步，想要去探他的鼻息，却被李安世挥手制止。
“别碰我。”
李安世喘息着，从袖中掏出一封信笺，推到汪清面前。
“这是遗书。”
“上面写着，你勾结白莲教，刺杀朝廷命官，逼我交出账目。”
汪清拿起信笺，展开。
字迹潦草，力透纸背，确实带着几分被逼入绝境的癫狂。
但汪清的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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