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闷雷滚过，像是要把这座京城的天穹震碎。
褚明坐在太医院的偏室里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痛。
伤口在左肋下三寸，那里插着一枚铜钉，深可见骨。
太医正拿着银针，试图将那些混着黑血的肉丝挑出来。
“大人，这伤……”太医的手有些抖，“这钉子带着毒，若是再晚半个时辰，这条胳膊就废了。”
褚明没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案几上放着的那本《江南粮运总册》。
册子的封皮已经湿透，那是昨夜雨水浸染的痕迹。
此刻，那原本干爽的宣纸边缘，正缓缓渗出一层暗红色的污渍。
那不是水渍。
是血。
更准确地说，是林远之死前留在账册上的血，混合了任崇山书房里特有的松墨，在潮湿的空气里重新活化，渗透进了纸张的纤维。
褚明伸出手指，轻轻按在那处红斑上。
指尖传来一阵黏腻的触感，像是触碰到了某种活物的皮肤。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昨日在档案库看到的一幕。
那道划痕周围，确实有暗红色的斑点。
当时他只以为是干涸的血迹。
但现在，结合太医的话，他明白了。
林远之并非死于刀兵，而是被一种慢性毒药折磨致死。
那种毒药会让人的血液变得粘稠，且在死后数日内，若遇到特定的湿度与墨迹，便会呈现出这种诡异的暗红。
任崇山想让他背锅。
他想让褚明成为那个贪污赈灾粮款的罪人。
只要褚明签字，盖上户部的印，这一切就成了铁案。
但褚明没有签字。
他反而利用这本沾血的账册，做了一局棋。
门被推开了。
锦衣卫千户萧长风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飞鱼服，腰间的绣春刀还未入鞘，眼神冷冽如刀。
“褚主事，尚书大人有请。”萧长风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褚明睁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萧千户，我恐怕去不了了。”
萧长风眉头微皱：“何意？”
褚明指了指案几上的账册。
“这本《江南粮运总册》，刚才被雨淋湿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而且，里面混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。”
萧长风的目光落在账册上。
他看不清细节，但他知道褚明手里有牌。
“什么不该有的东西？”萧长风问。
“林大人的血。”褚明淡淡道，“还有，第三仓的秘密。”
萧长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第三仓。
这是朝堂上下都知道的禁忌。
江南水灾，亏空巨大。
朝廷为了掩盖真相，强行抹去了第三仓的记录。
而林远之，就是因为发现了第三仓的存在，并试图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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