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柴房的瓦片上，声响震耳欲聋。
邹清月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窗棂的缝隙渗进来，浸透了她的裙摆，冰冷刺骨。
她盯着那扇透着微光的通风口，耳朵紧贴着粗糙的木板。
外宅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平时送饭哑巴小厮那种拖沓、无声的步子。
而是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清脆声响，节奏整齐，带着肃杀之气。
霍管家的人来了。
“二小姐还在里面？”一个陌生的声音问，语调生硬，透着不耐烦。
霍管家的声音依旧温和，却像裹着糖衣的砒霜：“老爷说了，大婚在即，内宅要清净。这丫头受了惊，正好让她好好‘静一静’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霍管家打断他，“去后花园看看。陈伯处理干净了吗？”
“处理干净了。枯井那边已经填平了。”
邹清月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陈伯。
那个曾在账房做事、因为多看了一眼槐安堂底账而被“意外”失足落井的老仆。
如果尸体被转移，如果证据被销毁……
她指尖抠进掌心，指甲几乎断裂。
不能等。
一旦陈伯的尸体消失，关于那一万两千两银钱的线索，就彻底断了。
而邹婉的嫁妆箱里，那枚沾着朱砂的私章，将成为压死姐姐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邹清月撑着墙壁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
双腿麻木，仿佛不属于自己。
她推开柴房的门，一股潮湿霉味扑面而来。
走廊上空无一人，只有雨声呼啸。
她压低身形，沿着墙根向后退去。
霍管家加强了巡逻，连负责送饭的哑巴小厮也被换成了生面孔。
这意味着，他们不仅是在软禁她，更是在切断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。
但邹清月没有退路。
她想起前几日核对嫁妆清单时，邹婉那双颤抖的手。
“清月，父亲说，这次联姻，能保我们姐妹一生无忧。”
那时的温柔，此刻回想起来，竟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。
邹婉知道。
她一定知道父亲挪用了公中银两，知道这笔钱最终会由新妇来填补。
但她选择了沉默。
因为沉默，才能换来那件绣满金线的嫁衣，才能换来看似体面的出嫁。
可这是用邹清月的命，去填邹婉的坑吗？
不。
邹清月咬紧牙关，转身冲向黑暗的后花园。
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，泥泞的地面让每一步都变得艰难。
她顾不上形象，顾不上淑女仪态，只想快一点，再快一点。
枯井在后花园的最深处，常年荒废，杂草丛生。
此刻，那里立着一块新翻过的泥土，散发着腥甜的土腥味。
几个家丁正拿着铁锹，机械地填埋着什么。
邹清月躲在假山石后，屏住呼吸。
霍管家站在旁边，手里捏着那块标志性的白帕子，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却在看向那堆新土时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“老爷吩咐，务必做得干净。”霍管家淡淡说道。
“是，管家放心。”领头的家丁应道。
邹清月握紧了袖中的手。
那里藏着一张从嫁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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