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大，敲打在芭蕉叶上，声声如鼓。
邹清月屏退了下人，独自穿过回廊，走向后花园最偏僻的角落。
那里有一口枯井，被杂草半掩着。
她手里攥着那枚从嫁妆夹层中取出的残页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霍管家对少了一页田契的视而不见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她心头。
若那是邹远山的局，为何霍管家如此从容？
若那是父亲的默许，他又何必让霍管家做这双脏手？
必须问清楚。
只有那个在流放途中幸存的老仆陈伯知道真相。
他曾是父亲的心腹，也是槐安堂旧账的唯一见证者。
邹清月拨开茂密的芦苇，枯井旁空无一人。
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，混杂着泥土的腥气。
她心头一紧，快步走近。
井沿边，躺着一具尸体。
是陈伯。
他的双眼圆睁，死死盯着天空，手中紧紧攥着什么东西。
邹清月跪下身，颤抖着手掰开他的手指。
那是一半玉佩。
青白玉质，温润却染血。
上面刻着两个字：槐安。
“陈伯……”
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她没有哭，只是觉得冷。
彻骨的冷。
霍管家的脚步声就在这时响起。
无声无息，却如鬼魅般逼近。
“二小姐。”
霍管家站在三步之外，手中的白帕子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眼神浑浊，却透着寒意。
“夜深露重，二小姐不该在此处逗留。”
邹清月站起身，将那块带血的玉佩藏入袖中。
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
“只是有些头晕，想吹吹风。”
霍管家眯起眼睛，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，又落在邹清月身上。
“陈伯是个糊涂人。”
他说，“老迈昏聩，不小心跌了下去。”
“跌下去的人，不会手里还攥着东西。”
邹清月反问，语气平淡，却字字珠玑。
霍管家笑了，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弧度。
“二小姐说笑了。这世道，活人比死人难做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白帕子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有些东西，烂在泥里才好。若是挖出来，只会脏了手。”
“比如，某些不该存在的印章。”
邹清月心中一凛。
他知道她在查什么。
但他不在乎。
或者说，他在等她自己跳进来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