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青瓦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，掩盖了邹府内所有的声响。
邹清月贴着书房外的回廊阴影，屏住呼吸。
雨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，浸透了中衣的领口，冷意顺着脊背攀爬。
她不能在这里久留。
明日便是姐姐的大婚之日。
若是今晚查不清这枚私章的来历，一旦成婚，邹家这笔烂账便会名正言顺地甩给新妇。
霍管家就在书房的门边。
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长衫，手里捏着一块雪白的帕子，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却像两条毒蛇，死死盯着通往书房的每一条小径。
邹清月从袖中摸出一把细长的铜钥匙。
这是前几日，她在整理父亲旧物时，趁他不备偷偷配制的。
指尖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她必须进去。
哪怕只有一刻钟。
邹清月深吸一口气，压低身形，像一只猫般无声地滑向侧窗。
窗户并未关严，留了一道缝隙，显然是为了方便通风，也为了方便某些见不得光的人进出。
她侧身挤入，落地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。
霍管家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邹清月僵在原地，心脏狂跳，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片刻后，脚步声远去。
霍管家转身去了另一头，似乎被走廊尽头的动静吸引了注意。
邹清月不敢大意，迅速闪入书房，反手掩上门。
书房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香和檀木味。
烛火摇曳，将书架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她没有点灯，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摸索着走向最里面的那张紫檀案几。
那是父亲平日批阅账目的地方。
也是霍管家汇报“外置产业”的地方。
案几上空空荡荡，只有几方镇纸压着一叠泛黄的纸张。
邹清月的手指触碰到那些纸张的瞬间，一股粗糙的颗粒感传来。
不是普通的宣纸。
是桑皮纸。
这种纸张坚韧厚实，常用于记录家族核心资产或宗族秘事。
她心头一跳，迅速翻动。
第一页，是田契。
第二页，是铺面租约。
第三页……
她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一页的角落。
那里有一个淡淡的印记。
虽然模糊，但那个轮廓，她太熟悉了。
就是昨晚在田契角落里，让她指尖染上朱砂的那个印记。
槐安堂。
这三个字，像一根刺，扎进她的眼底。
邹清月从怀中掏出之前拓印过的那张宣纸。
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。
轮廓完全吻合。
但这还不够。
她需要知道，为什么这个印章的刻工会让她感到莫名的熟悉？
那种线条的转折，那种笔锋的凌厉，究竟出自谁手？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。
不是霍管家。
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邹清月瞳孔骤缩。
有人来了。
而且，是直接来开正门的。
她来不及思考，迅速将桑皮纸塞入袖中，吹灭了案几上的备用蜡烛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她退到书架后的阴影里，紧紧攥着那方素帕，指节泛白。
门开了。
一道昏黄的光线切入门内，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
进来的人并没有立刻点燃更多的灯。
他站在门口，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外面的雨声。
然后，脚步声响起。
不疾不徐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邹清月认得这个脚步声。
沉稳，有力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。
是父亲。
邹父。
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？
邹清月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如果被他发现自己在书房，以父亲对她的期望，以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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