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第七区地下配给站的穹顶上，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铁皮。
尹默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他站在主控台阴影里，看着白局那张笔挺的黑色制服背影。那背影像一座山，挡住了所有的光，也挡住了所有的路。
「第7区居民尹默的死亡证明及营养剂划扣单。」
白局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读一首诗，但他手里那支钢笔尖，正悬在电子屏幕上方一厘米处。屏幕上，那张合成纸凭证的红光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猩红。
倒计时：00:58:12。
五十八分钟。
如果此刻不撤销这张死亡证明，尹默体内的胰岛素泵就会停止工作。低血糖休克会在两小时内带走他的命。而现在，距离配额清零只剩不到一小时。
「你还有最后的选择。」白局没有回头，「交出你在黑市积攒的所有信用点，永久注销查询权限。从此以后，你是盲流，是数据里的幽灵。」
尹默没说话。他的喉咙干涩，像是塞满了沙砾。他盯着白局的手指。那只手稳得像机械臂，连一丝颤抖都没有。
但他知道，白局在撒谎。
刚才系统报警时，白局的瞳孔缩了一下。只有千分之三的偏差，却足以让那个冰冷的AI判定指纹异常。白局怕的不是尹默，而是怕那个“异常”被上级查出来。
他在找替罪羊。
而尹默，就是那个现成的祭品。
「我不信你。」尹默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饥饿特有的颤音，「你说要划扣我的资源，可你的终端显示，我的账户余额还在增长。」
白局的手顿住了。
「那是系统延迟。」白局淡淡地说，「就像你的心跳一样，随时会停。」
尹默笑了。那笑容牵动了脸上凹陷的肌肉，显得狰狞又虚弱。
「延迟？」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，「如果是延迟，为什么《死亡证明》的状态栏里，写着‘已归档/复活’？」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白局缓缓转过身。那双眼睛像看一堆废铁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「看来老鬼给你的情报，并不完全准确。」白局抬起手，指了指身后的主服务器机柜，「你以为你做了什么？你以为你那点可怜的病毒注入，能改变底层协议？」
尹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想起来了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当他利用备用电源的物理短路，强制重启核心服务器时，他确实看到屏幕上闪过一行绿字：`Status: Active. Proof of Death: Revoked.`
死亡证明被重置为有效。
但这只是表象。
真正的杀招，现在才刚开始。
「你错了。」尹默轻声说，「我不是在修改协议。我是在触发回滚。」
话音未落，办公室的灯光突然熄灭。
不是停电。
是黑暗。
绝对的、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紧接着，应急红灯亮起，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血色。警报声尖锐地响起，像是某种垂死野兽的嘶鸣。
「你疯了！」白局厉声喝道，「你切断了冷却循环！整个第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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