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第七区穹顶的合成树脂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玻璃。
尹默被两名保安按跪在白局办公室的地板上。膝盖下的防静电垫已经磨损发黑，渗出一股陈年的霉味。他的呼吸很轻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灼烧的痛感，那是低血糖正在侵蚀神经系统的信号。
白局坐在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后，手里那支钢笔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和走廊外保安的脚步声完全同步。
「坐起来。」白局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邀请老朋友喝茶，而不是在审问一个即将被系统抹除的“死人」。
尹默没动。他盯着桌面上那张纸。
《第7区居民尹默的死亡证明及营养剂划扣单》。
刚才还闪烁着红光警告的文件，此刻已经被白局用一枚鲜红的电子印章强行覆盖。状态栏从`LOCKED BY SYSTEM ERROR`变成了`FINALIZED: DECEASED`。
倒计时定格在 09:42。
九分四十二秒。
这是系统允许的最后申诉窗口期。一旦归零，尹默的生物识别信息将从所有配给终端注销，他的视网膜投影将永久熄灭，变成一具需要被清理的有机垃圾。
「你想知道那个签名是怎么回事？」白局放下钢笔，身体前倾，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看着精密仪器运转时的冷漠满意。
尹默抬起头，喉咙里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嘶哑声：「第三避难所……是谁签的字？」
白局笑了。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档案袋，没有打开，只是用手指弹了弹封皮上的灰尘。
「不是谁签的字。是‘继承’。」
尹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「三年前，第三号避难所发生辐射泄漏时，官方宣布全员死亡。但在那之前，有一批核心技术人员选择了‘地下转移’。」白局缓缓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尹默的耳膜，「他们带走了所有的技术专利，也带走了部分配给系统的底层权限密钥。」
「你想说，有人替我活了三年？」尹默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「不，我想说的是，」白局终于打开了那份档案袋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质文件，推到尹默面前，「你的母亲，尹婉，当年就是那些技术人员之一。」
尹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那张纸上，是一份《自愿放弃配给权及遗产转让协议》。签署日期正是三年前避难所关闭的前一天。
而在签署人那一栏，赫然按着一个指纹。
红色的指印清晰可见，纹路细腻，带着一种特有的、细微的颤抖频率。
那是尹默母亲的手指。
「她为了换取全家进入第七区的资格，自愿放弃了所有资产，包括你未来的营养剂配额。」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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