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陆府正厅的铜漏里滴下的水声却格外清晰。
邵明远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他面前是一张紫檀大案,案上摊开着一本泛黄的册子——《江南税册·密档》。
这本册子,昨夜还在户部暗库的铁匣中沉睡,此刻却出现在陆沉舟的书房里。
更准确地说,是出现在陆沉舟用来“测试”他的刑具旁。
陆沉舟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那枚羊脂玉扳指轻轻磕在扶手红木上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邵明远的神经末梢。
“邵主事,你可知罪?”
陆沉舟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惋惜,像是在看一个走错路的孩子。
邵明远低着头,视线死死盯着地面的一道裂缝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在等,等陆沉舟把底牌亮完。
刚才,陆沉舟让人从暗库取出了原件。
而邵明远袖中的那份“假账”,已经被陆府的管事婆子柳娘搜出,呈到了这里。
那是他昨晚熬夜伪造的产物。
他用特制的陈墨,模仿了首辅生前笔迹的顿挫,甚至故意在边角处留下了一滴干涸的茶渍——那是首辅喝茶时的习惯。
他想把这笔三万两暗银的接收人,指向吏部的一位侍郎,也就是陆沉舟的死对头。
只要这份假账坐实,陆沉舟为了掩盖首辅贪腐链条,不得不暂时放过他,甚至利用他来打击政敌。
这是邵明远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他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然而,陆沉舟没有看那份假账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原件上。
“这册子,是你动过的。”
陆沉舟抬起眼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原件被转移至户部暗库时,封泥完好。但你既然能潜入,说明你有办法避开守卫。可你忘了,有些东西,是避不开的。”
邵明远心头一跳。
他想起昨夜潜入时,指尖触碰到那页沾着陈年茶渍的税册边缘时,那种微妙的湿润感。
那不是茶渍。
那是湿气。
户部档案库地处低洼,深秋时节,地气上升,原本干燥的宣纸会微微受潮卷边。
而他伪造的那份假账,用的是新纸,经过烘干处理,平整如镜。
当两份册子放在一起对比时,纸张的新旧程度,就是最致命的破绽。
“晚辈……不懂大人所言何意。”
邵明远语速平缓,咬字极重。
他在赌。
赌陆沉舟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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