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，清风茶馆。
深秋的雨水带着刺骨的寒意，顺着青瓦屋檐滴落，在石阶上砸出细碎的水花。
邵明远收起油纸伞，抖了抖肩头的湿意，推门而入。
馆内人声嘈杂，茶香混着劣质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他压低斗笠，目光扫过堂口。
这里不是接头点。
真正的接头点在二楼雅间，但陆沉舟封锁户部大门时，他就知道这局棋变了。
陆沉舟为何突然改道？
答案就藏在这满屋子的“闲人”里。
邵明远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，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《江南税册·密档》。
这本册子此刻正贴着他的肋骨，温热，却像烙铁一样烫人。
第一章它静卧在案头，第二章被他藏入袖中带走，而第三章……
邵明远眼神微冷。
陆沉舟并没有夺走原件，但他通过抄录副本，已经掌握了账目的核心逻辑。
原件还在他手里，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。
相反，这意味着陆沉舟在等他自投罗网，或者，等他交出原件以换取信任。
“客官，茶来了。”
伙计放下茶碗，转身离去。
邵明远端起茶碗，轻轻吹去浮沫。
他没有喝，而是将茶碗缓缓推向桌角，与另一只空位保持三寸距离。
这是约定的信号。
周围几个正在下棋、聊天的汉子似乎毫无察觉。
但邵明远注意到，那个一直在擦拭烟袋锅的老者，目光从未离开过他的背影。
还有角落里那个看似在算账的账房先生，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，墨汁滴落在纸上，晕开一团黑渍。
他们都在等。
等那个送消息的人。
或者，等猎物露出破绽。
邵明远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那股潮湿的霉味让他想起户部档案库，那里也是这样的味道，陈年纸张腐烂的气息，掩盖着无数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“邵主事好雅兴。”
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邵明远睁开眼，看见柳娘站在桌旁。
她穿着一身半旧的绸缎衣裳，脸上涂着厚厚的粉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她是陆府的大管事，也是首辅旧妾的娘家侄女。
平日里，她最擅长阴阳怪气，专门替陆家清理门户。
“柳管家。”邵明远拱手，语气平淡，“怎么，陆侍郎没派你去盯着户部，反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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