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石家老宅的琉璃瓦上，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檀香混着陈旧木头的霉味，在潮湿的空气中发酵，钻进每个人的鼻腔。
石长孙坐在红木太师椅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张拉满却不敢松弦的弓。
他的左手袖口微微收紧，掩盖住刚才被赵秘书搜身时那道刻意避开的痕迹。
赵秘书站在钟家主身后，像个没有感情的傀儡，机械地整理着西装下摆。
那个眼神——避开左手袖口，仿佛那里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石长孙心里冷笑。
他知道自己在演一场戏。
一场关于“忠诚”与“背叛”的双簧。
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后，那串数字并没有消失，而是变成了一行红色的警告：「内部数据已同步至境外服务器。」
谁在监控他？
不是林婉。
是赵秘书。
或者说，是赵秘书背后那双看不见的眼睛。
石长孙缓缓抬起右手，指尖摩挲着口袋深处那枚田黄石私章。
石头温润，带着他掌心的温度，也带着林婉名字刻痕的细微凸起。
第一章它在他口袋里沉睡；第二章它被拿出来展示给钟家主看；第三章它沾上了第一滴墨水；第四章它悬停在免责条款上方；第五章它盖在了婚约附件上；第六章它彻底按死在家族信托的最终生效页上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即将成为他人生判决书上的最后一道封印。
「石少爷，」钟家主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的沉香木珠，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催命的鼓点，「祭祖的时辰快到了。宗祠里的长辈们都在等着，说是要看看石家长房，是如何处理这种‘家丑’的。」
石长孙抬起头，眼神温和而压抑，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苦笑。
「钟伯父放心，石某从未想过隐瞒。」
他站起身，从茶几上拿起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。
那是赵秘书夹带的一份额外保密协议，针对林婉的。
但他没有直接交给钟家主。
而是当着钟家主的面，将文件的其中一页撕了下来。
纸张撕裂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这是赵秘书私下联系境外资本的证据，」石长孙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诛心，「也是他试图转移石家核心资产的铁证。」
钟家主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，但很快又被笑意掩盖。
「哦？」他轻笑一声，「石少爷好手段。这是想借我的手，清理门户？」
「不，」石长孙摇了摇头，目光落在赵秘书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，「只是想给钟伯父一个交代。毕竟，石家的钱，不能流进外人手里。」
他在撒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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