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在暴雨中颠簸。
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田蜜靠在椅背上。
双眼紧闭。
呼吸浅而急促。
每一口吸入的空气，都带着潮湿的霉味和汽油味。
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那是神经末梢在抗议刚才的剧烈运动。
也是系统强制关机后的戒断反应。
【剩余时间：4小时52分】
那个冰冷的数字，突然从脑海中消失了。
没有倒计时。
没有脑死亡的警告。
没有那种时刻悬在头顶、随时会落下的铡刀感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死寂。
绝对的、空旷的死寂。
田蜜睁开眼。
瞳孔在昏暗的车厢内缓缓收缩。
她下意识地抬起左手。
摸向自己的手腕内侧。
那里原本有一个硬币大小的凸起。
是植入式生命体征监测终端。
过去半年，它每隔一分钟就会震动一次，提醒她距离“死亡”还有多久。
现在，指尖触碰到的，只有一块平滑的皮肤。
没有任何疤痕。
没有任何接口。
甚至没有针孔留下的红点。
就像那块芯片从未存在过。
或者，它已经完成了使命，彻底抹除了自己的痕迹。
“小姐，前面路断了。”
司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手部动作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刻意的停顿。
田蜜猛地抬头。
透过满是雨痕的后窗玻璃，她看到前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。
原本笔直的公路，在这里突兀地拐进了一条杂草丛生的岔道。
GPS信号在仪表盘上闪烁了两下，然后彻底归零。
屏幕显示：无服务。
田蜜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一种被某种无形力量切断连接的眩晕。
这种眩晕，比之前的剧痛更让她感到寒冷。
“师傅，”田蜜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，“走错路了。”
司机没有回头。
他的背影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“这条路……比较近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诡异。
就像他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台词。
田蜜盯着后视镜里的司机。
那张脸模糊不清，只有两点幽暗的光在黑暗中闪烁。
那是眼睛。
但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人类的温度。
只有一种机械的、程序化的冷漠。
她想起韩廷书房里那份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第一章，它在韩廷手中被揉皱，纸张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第二章，田蜜用胶水粘好，压在厚重的玻璃板下，试图封存尊严。
第三章，暴雨夜，雨水淋湿了纸面，字迹晕染模糊，像是一张哭泣的脸。
第四章，田蜜用红笔划掉关键条款，红色的墨迹如同干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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