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谭御史府邸的青石板上，溅起的水雾混着泥腥气，顺着高墙缝隙往里渗。
曹慎站在府门外那把破旧的油纸伞下，雨水顺着伞骨滴落，在他靴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怀里揣着那份从东宫带出的密档，纸张已被汗水浸得微潮。
那是周世安在偏殿中，借着烛火将原本要销毁的太子旧账密件，悄悄塞进他袖中的动作。
没有言语，只有指尖触碰时那一瞬的冰凉与决绝。
如今，这密档成了曹慎手中唯一的筹码，也是他此刻站在这里、直面谭家铁壁的底气。
“户部主事曹慎，奉旨查封。”
一声冷喝穿透雨幕。
两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手持腰牌，挡在了谭府朱红大门前。
他们身后，站着户部尚书李崇。
李崇一身官服被雨水打湿，发髻凌乱，眼神中透着疲惫与算计。
他是谭御史的政敌，却并非太子党羽。
今日他来，是为了平衡朝局，阻止太子势力借机彻底吞并江南漕运的利益链条。
“曹慎，”李崇声音沙哑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，“你可知你在做什么？”
曹慎微微低头，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，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从怀中缓缓取出那枚印章。
顾尚书私印。
羊脂白玉质地，底部那一滴干涸的血迹早已渗入石纹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关键物证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曹慎掌心，散发着冰冷的威压。
“李大人，”曹慎低声问道，语气谨慎而克制，“若此印为真，谭御史贪墨三万石陈粮、私通盐贩之罪，可是铁证如山？”
李崇眉头紧锁，目光在那枚印章上停留了一瞬。
他知道这印章的分量。
顾尚书生前曾暗示过此事，却未上报，最终离奇身亡。
如今这印章重现人间，意味着当年的真相即将浮出水面。
但李崇不想让太子借此机会做大。
“印章真假尚在验证之中，”李崇冷冷道，“且查封御史府邸，需兵部协同，户部无权独断。你拿什么说服兵部侍郎？”
就在这时，一辆马车冲破雨帘，停在门前。
车帘掀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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