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诏狱厚重的青砖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邓清坐在隔离间的木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。那里原本藏着三锭刻有太后私印的官银，但在半个时辰前，它们已被他亲手送入刑部存档，换来了那张通往公堂对质的入场券。
此刻，他的手里只有一张被雨水浸透的纸——那是赵福交出的账册副本。
烛火摇曳，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像极了此刻摇摇欲坠的命运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白崇走了进来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绯色官袍，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帕子，不停地擦拭着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。尽管诏狱阴冷潮湿，但他的眼神却热切而阴鸷，仿佛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。
“邓主事，”白崇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急躁，“这雨下得真大，把人都困住了。”
邓清没有抬头，只是平静地看着手中的纸张：“白侍郎，雨再大，也遮不住账目上的窟窿。”
白崇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：“窟窿？什么窟窿？本官今晚来，只是想看看你这‘忠臣’是如何在公堂上，把那三个死人的命，说成是贪污的铁证。”
他走到桌前，手指重重地敲击在那张湿漉漉的纸上：“李婉儿已经招了。她说，是你邓清，十年前就与她勾结，试图通过她向太后传递假账。这三锭银子，是你伪造的证据，用来陷害本官，清洗异己。”
邓清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知道，这是白崇的最后一步棋。
利用一个早已死去的宫女，编织一张天罗地网，将所有的罪名都扣在自己头上。只要李婉儿咬死这一点，那么这三锭银子的来源就不再是太后私吞国库的证据，而是邓清谋逆的铁证。
“李婉儿招了什么？”邓清抬起头，声音低沉平稳，“她是否提到，当年太后私印盖在军费拨文上的时候，旁边还有一枚先帝赐下的玉牌？”
白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没想到邓清会问这个。
这个问题，超出了贪污案的范畴，直接触及了皇权交易的禁忌。
“胡言乱语！”白崇厉声喝道，“李婉儿只说你是奸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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