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户部内库厚重的青砖地上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密室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火苗剧烈地颤抖着,将白崇那张涂满汗油的臉映得忽明忽暗。他手中的帕子已经湿透,却仍机械地擦拭着额角,眼神阴鸷地盯着邓清身后的账册堆叠处。
“邓主事。”白崇的声音尖细,像是指甲刮过瓷器,“这最后一批官银,数目不对。”
邓清心头一紧,但面上不动声色。他缓缓转过身,垂着眼眸,声音低沉平稳:“大人,这是户部新铸的‘永昌通宝’官银,每锭重五十两,共三百二十锭。下官已核过三遍,分毫不差。”
“核过三遍?”白崇冷笑一声,突然上前一步,那股混杂着脂粉与汗味的压迫感扑面而来,“本侍郎记得,昨日入库时,库房管事报的是三百一十九锭。怎么一夜之间,多了三锭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赵福缩在角落,手里的烛台晃得厉害,光线乱跳,照出他惨白的脸色和惊恐的眼神。他知道那三锭银在哪——就在邓清刚才站立的位置,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原处。
邓清目光微动,扫过那堆银锭。
按照常理,若真少了三锭,或者多了三锭,只要重新清点即可。但白崇要的不是清点,是定罪。这三锭银若是普通官银,自然无妨;可若它们身上带着不该有的东西……
“大人说笑了。”邓清淡淡道,“或许是昨日统计有误,又或是新铸银锭中混入了私铸的样银。既然大人有疑,下官自当再行核对。”
他说着,伸手去拿离自己最近的一锭银。
指尖触碰到银锭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冰凉顺着神经末梢窜上脊背。那三锭刻有太后私印的银子,重量、触感与普通官银无异,唯有底部的莲花纹路,在黑暗中散发着致命的诱惑。
不能留在这里。
一旦白崇下令封存盘点,这三锭银就会随着账目一起被锁进铁柜,明日一早便会送往刑部或大理寺检验。到时候,私印之事曝光,邓清百口莫辩,甚至可能直接被定为贪污国库、勾结后宫的死罪。
必须在今夜,在这暴雨封路、外人无法介入的短短半个时辰内,将这烫手山芋处理掉。
“赵福。”白崇忽然喊道。
“在、在下!”赵福浑身一颤,差点把烛台打翻。
“你过来,协助邓主事重新点数。”白崇眯起眼睛,死死盯着邓清的手,“每一锭都要过秤,每一个都要查验底款。若有差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只是用帕子按了按嘴角,露出一抹干涩的笑容。
邓清心中冷笑。白崇这是在试探,也是在施压。赵福作为眼线,此刻必然紧张过度,任何细微的失误都会成为白崇发难的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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