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在午后的京城街头酿成了一场滂沱。
戴守正撑着油纸伞,立在户部衙门侧门的阴影里。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在他脚边溅起浑浊的水花。他的目光穿过熙攘的街道,落在远处那座废弃的皇庄上。那里曾是恩师最后停留的地方,如今只剩断壁残垣,像一具被时间啃噬殆尽的骨架。
“戴主事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戏谑。
戴守正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身,让出了一条缝隙。一名身穿灰布太监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,手里捏着一块明黄色的绢帕,眼神飘忽不定。
“公公。”戴守正轻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,“郎中大人让我转交的东西,可都在这儿?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,递了过去。
太监接过,并没有立刻打开,而是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摩挲了几下。那动作很慢,像是在掂量重量,又像是在确认某种触感。
“戴主事,”太监压低声音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“郎中大人说了,这枚私印若是真的,便是恩师的遗泽;若是假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毒蛇般盯着戴守正的双眼:“那便是欺君之罪。株连九族,可不是说着玩的。”
戴守正面无表情,指尖轻轻弹去袖口的一滴水珠:“公公多虑了。家师一生清廉,留下的私印,自然也是清清白白。只是……”
他忽然提高了音量,尽管周围行人匆匆,无人驻足,但他知道,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耳朵,此刻一定竖得笔直。
“只是这私印盖在调拨令上,为何颜色偏暗?我查过户部的旧档,恩师生前用的朱砂,乃是福建进贡的上品,色泽鲜亮,历久弥新。而这枚印泥,胶重砂劣,显然是后人仿制。”
太监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:“戴主事,你胡说什么!这是郎中大人亲自保管的信物!”
“是吗?”戴守正依旧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探究,“那公公不妨回去问问郎中大人,三年前南赈银案亏空的三万两白银,究竟流向了何处?听说,有一笔巨款,最终进了宗人府的库房?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,炸响在寂静的雨幕中。
太监浑身一颤,手中的绢帕差点掉落。他死死盯着戴守正,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救自己。”戴守正淡淡说道,“也想救恩师的名节。袁世凯想让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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