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深处的刑讯室，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那盏如豆的油灯，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邵明远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细长，投射在斑驳潮湿的砖墙上，像极了一只被困住的兽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、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邵明远跪在冰冷的地上，双手被反绑在身后，粗粝的麻绳勒进皮肉，但他脊背挺得笔直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黑暗中的一团阴影。
那是锦衣卫指挥使陆炳的影子。
“邵主事，户部大考在即，你倒是有闲情逸致，在诏狱里研究起三年前的旧账了。”
陆炳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，温和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仿佛裹着丝绸的钝刀。
邵明远微微垂眸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。
“大人说笑了。下官不过是想弄明白，为何赵廷松大人的大印残片，会在下官手中出现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，带着试探：“更想弄明白，程阁老为何能准确说出这枚真印边缘的一处细微磨损？那是连赵尚书生前都未曾对外提及的细节。”
阴影中的陆炳沉默了片刻。
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，发出“噼啪”一声轻响。
“看来，你是真的不知道。”陆炳缓缓说道，“还是说，你在装傻？”
邵明远心中一凛。
他知道，这是陆炳在给他机会。
只要他说出真相，或者表现出足够的恐惧，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。
但他不能。
一旦承认自己掌握了关键证据，他就成了程显宗必杀的目标，也成了陆炳手中最锋利的刀——只不过这把刀，随时会被折断。
“下官愚钝。”邵明远抬起头，眼神清澈，“只知赵廷松死前曾私下召见过程阁老。当时有人传言，说是为了商议南粮亏空的填补之法。如今想来，或许……是为了别的。”
“比如，交出大印？”陆炳追问。
“或许吧。”邵明远模棱两可地回答，“毕竟，死人是最安全的守秘者。但活人不同。尤其是那些手里握着权力，又害怕失去权力的人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在黑暗中投下了一颗石子。
陆炳没有立刻回应。
就在这时，刑讯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紧接着是金属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门被推开，一名锦衣卫千户急匆匆地走进来，单膝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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