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粮折银的结算日，就在明日。
刑部大牢证物室的窗纸被夜风扯得哗啦作响，像极了枯骨摩擦的声音。
尹明坐在一张斑驳的木案前，面前摊开着那三本御用纸账册。
纸张泛着陈旧的黄气，边缘已经有些发脆。
但他闻到的，不是墨香，而是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。
那是火烤过的味道。
也是十年前那场烧毁钦差宅邸的大火留下的余烬。
“主事，您还是歇歇吧。”
老赵生前常挂在嘴边的话，此刻仿佛还在耳边回荡。
可惜，那个啰嗦的书吏已经死了。
死在试图向他透露拓片来源的那个深夜。
尹明没有理会脑海中的幻听。
他拿起放大镜，凑近账册第三页的一行小字。
这一行字记录的是江南某府去年的秋粮折银数额。
数字看似完美无缺，符合户部的标准格式。
但尹明的目光却停留在数字旁边的朱砂印泥上。
印泥的颜色，比周围其他印章要浅淡一些。
像是后来补上去的。
又像是，原本的颜色已经被某种化学物质侵蚀过。
“除非……”
尹明低声喃喃。
“除非这层印泥，是为了掩盖底下的什么东西。”
他放下放大镜，从袖中取出那半块残片。
残片是黑色的，边缘有着明显的碳化痕迹。
这是从火盆里捡回来的。
当时邵廷就站在一旁，看着火盆里的账册化为灰烬，脸上带着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他说：“尹主事，游戏结束了。”
现在想来，那根本不是结束。
那是开始。
邵廷把剩下的三本账册送给他，不是为了让他审核。
而是为了测试。
测试他有没有能力看出其中的猫腻。
测试他会不会因为害怕而退缩。
或者，测试他能不能接住这个烫手的山芋。
尹明将残片放在账册旁边。
两者之间，似乎存在着某种隐秘的联系。
他重新拿起放大镜，这次对准了残片的边缘。
在显微镜下，残片的碳化痕迹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层次感。
外层是近期高温造成的快速碳化。
内层却是缓慢氧化形成的陈旧裂纹。
这种裂纹，只有在十年前的那场大火中才会出现。
这意味着，这块残片，确实来自十年前。
但它为什么会在今天的火盆里？
除非……
有人把它藏在了火盆里，等着今天这场戏上演。
尹明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他忽然明白了邵廷的用意。
邵廷并不是在销毁证据。
他是在制造证据。
用十年的旧物，来证明现在的亏空。
如果这三本账册真的是十年前的旧物，那么它们就不应该出现在今天的户部衙门。
除非，有人把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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