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大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宗主手中的长剑，剑身微颤，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。
那声音不大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缓缓割开了死寂。
阿蛮站在台阶下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，指尖触碰到那块温热的灵石。
凉意顺着经脉蔓延，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看着余沧海。
这位执法长老此刻脸色苍白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玄色法袍下的身体僵硬如石。
“解释。”
宗主再次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渣子。
余沧海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话，但嘴唇颤抖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他的目光慌乱地扫过全场，最终定格在那枚掉落在地的黑色玉简上。
那是老鬼留下的铁证。
也是他多年来精心编织的网，如今被一根针轻易刺破。
“宗主……”
余沧海终于挤出了两个字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强装的镇定。
“这……这是有人栽赃。”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神怨毒地看向阿蛮。
“此子私改灵材，罪证确凿！他竟敢伪造证据，污蔑长老！”
话音刚落，他身后的李执事立刻附和。
“长老说得对！阿蛮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？”
李执事搓着手，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。
那双眼睛却警惕地盯着阿蛮，生怕这个年轻人再掏出什么惊人之物。
阿蛮没有看李执事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没有辩解。
因为辩解是弱者的行为。
强者，只呈现事实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卷。
那是拓印纸。
上面清晰地印着一个扭曲如蛇形的古篆——‘余’字。
这就是贯穿前五章的‘刻印残痕’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阿蛮眼中的一抹疑惑。
第二章，他用灵力试探出残留的气息。
第三章，他追踪至后山禁地。
第四章，他在石壁上找到了匹配的旧印模。
第五章，他将旧印模拓在纸上。
而今天，第六章的高潮，才真正到来。
阿蛮将纸卷展开，双手平举。
动作平稳，没有一丝颤抖。
“长老，”
阿蛮的声音低沉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请拔剑。”
余沧海瞳孔骤缩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验证。”
阿蛮吐出两个字。
宗主眯起眼睛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挥了挥手。
“让他验。”
余沧海浑身一震。
他知道，如果不验，就是心虚。
如果验了……
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剑柄。
那里藏着他最后的底牌。
但他不能不动。
众目睽睽之下，他必须维持执法长老的威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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