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猪油,闷得人胸口发慌。
户部大门外的青石板上,积水已经漫过了台阶的第一级。
苏明远站在檐下,手里捏着那本泛黄的行踪小册子。
雨水顺着瓦当滴落,在他脚边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水坑。
他并没有急着离开,而是静静地看着远处那道朱红色的宫门。
那里是权力的中心,也是吞噬人性的深渊。
赵福缩在阴影里,浑身湿透,牙齿打颤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大人……真的要去御史台吗?”赵福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侍郎大人那边……”
“王德全不是想压下去吗?”
苏明远转过身,目光平静得可怕。
“既然内部的路堵死了,那就把盖子掀开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另一份文件。
那不是账本,而是一封辞呈。
以及一份详尽的《关于邵廷私印违规覆盖官印之推断书》。
这份推断书里没有直接的物证,只有逻辑。
逻辑,往往比铁证更让人窒息。
***
半个时辰前,户部尚书书房。
烛火摇曳,将王德全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邵廷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,身体止不住地颤抖。
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,此刻正死死扣在他的食指上,仿佛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尚书大人,末将冤枉啊!”
邵廷的声音嘶哑,带着绝望的哀求。
“苏明远血口喷人!那枚私印……那枚私印明明就在证物匣中,为何会不见?定是他调包了!”
王德全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盏茶盏。
茶水早已凉透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茶垢。
他没有看邵廷,而是看着对面站着的苏明远。
“苏主事,”王德全缓缓开口,声音圆滑如珠,“证据呢?”
苏明远拱手,行礼标准得无懈可击。
“回侍郎大人,实物账本已被调包,关键页印章缺失。”
“但是,”苏明远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温和,“微臣虽无铁证,却有旁证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地上的邵廷。
“邵廷近日频繁出入聚宝斋,且深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