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日头毒辣，透过雕花窗棂，在裴砚之的书房里切出几道惨白的光斑。
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的味道，浓烈得有些发腻，像是为了掩盖某种即将腐烂的气息。
霍惊澜站在屏风外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微凉的私印。
那是裴砚之的命门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“妹妹怎么来了？”
裴砚之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，温和如玉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他正在更衣。
大红喜服铺陈在榻上，金线绣成的鸳鸯在日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泽，像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。
霍惊澜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步走近，脚步轻得像猫，却在踏过门槛的那一刻，故意让裙摆扫过了案几的一角。
案几上，摊开着一卷崭新的田契。
墨迹未干，朱砂鲜红欲滴。
而在田契的右下角，赫然盖着一个印章。
那不是御赐的玉玺，也不是官府的官印。
那是一枚青灰色的石印，边缘有着细微的磨损，石质粗糙，透着一种来自荒野的冷硬气息。
霍惊澜的目光在那枚私印上停留了一瞬。
黑风谷。
那个被朝廷封锁的前朝禁地。
这块石头，不该出现在京城的深宅大院里，更不该盖在代表皇恩浩荡的田契上。
“姐姐的陪嫁已清点完毕。”
霍惊澜开口，声音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她走到案前，伸手去拿那卷田契。
动作看似随意，实则精准地避开了那枚印章最锋利的棱角。
裴砚之从屏风后走出。
他一身红衣，头戴冠冕，面容俊美无俦，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眸深处，藏着一抹阴鸷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拳，拇指无意识地按在左手食指的那枚玉扳指上。
那是他掩饰紧张的习惯动作。
“妹妹有心了。”
裴砚之微微一笑，伸手拦住了霍惊澜的动作。
他的手指修长有力，指尖冰凉，触碰到霍惊澜的手背时，让她忍不住微微一颤。
“这田契是陛下亲赐，关乎裴家百年基业，也关乎……你姐姐一生的幸福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霍惊澜的脸上，似笑非笑。
“妹妹如此急切，莫非是对这‘皇恩’有什么疑虑？”
霍惊澜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的寒光。
她知道，他在试探。
试探她是否察觉到了这枚私印的异样。
“姐夫说笑了。”
霍惊澜抽回手，指尖残留着他冰冷的触感，让她胃里一阵翻腾。
“我只是担心姐姐嫁过去，若这些产业有问题，日后受委屈，怪罪到裴家头上，岂不伤了和气？”
她抬起头，直视裴砚之的眼睛。
“况且，这印章的质地……似乎有些特别。”
话音落下，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窗外的蝉鸣声骤然消失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裴砚之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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