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幽蓝的光晕在顾远视网膜上投下冷硬的阴影。
散热风扇的轰鸣声像某种巨兽的低吼，从主控台深处传来，震得金属桌面微微颤抖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烧焦的味道，那是神经接口过载后的特有气息。
顾远盯着星图中心那个红色的警告框。
偏移量：0.01度。
这不是系统故障。这是人为篡改。
他伸出左手，指尖悬停在物理键盘上方半厘米处。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随着脉搏跳动，像是在抗议这具躯壳即将承受的痛苦。
“天狼星号”正在滑向深渊。
距离跃迁窗口关闭，还剩两小时四十七分。
一旦错过，飞船将永远迷失在这片被恒星引力扭曲的深空里。而霍远——那个死去的导航员，正通过这段潜伏了三年的私钥片段，死死拽着船尾。
`[System Alert: Navigation Lock Engaged.]`
`[Override Attempt Failed.]`
冰冷的文字在屏幕上闪烁，像是嘲弄。
顾远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——尽管他并不需要呼吸。他在脑海中调出那串十六进制代码。
那是私钥片段的签名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在日志角落无声滚动；第二章，它绑定了霍远的生物特征；第三章，它开始重写底层协议；第四章，它向未知坐标发送心跳包；第五章，确认是后门程序；第六章，他选择用神经接口吞噬它，使其彻底消失。
现在，它在这里。
不在代码里。
在那个黑色立方体中。
那个正在进食的机械巨兽，正咀嚼着霍远的意识核心。每一口吞咽，都在抽取数据，也在抽取顾远刚刚献祭掉的、关于林恩的记忆能量。
“你在吃什么？”顾远问。
没有声音回答他。
只有系统提示音在耳边炸响，那是霍远留下的防御机制。
`[Access Denied. Biological Battery Required.]`
顾远睁开眼。瞳孔收缩，焦距锁定在黑色立方体表面那些扭曲的人脸上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要修复错误，必须让飞船回到既定航线。要回到航线，必须清除异常数据。但任何试图清除的操作，都会触发霍远的防御锁。
唯一的办法，是谈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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