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像沉入深海的铁锚，沉重且冰冷。
聂远没有完全失去知觉。镇静剂并没有切断他的神经，只是给大脑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油膜。他能感觉到腹部的伤口在跳痛，那是追踪器植入的位置。金属异物紧贴着肋骨内侧，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软组织。
他躺在废弃医疗区的阴影里，周围是堆积如山的报废滤芯和断裂的管线。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臭氧和陈旧血腥味混合的窒息感。
氧气浓度正在下降。
肺部开始燃烧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碴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腹部那个冰冷的东西上。
姜策以为把他变成“生物样本”就万事大吉了。
他错了。
对于工程师来说，任何设备都有后门。哪怕是人体，也是一台精密的机器。
聂远咬紧了牙关。
牙齿接触到了舌尖的一丝铁锈味。他不动声色地调整舌位，让牙齿轻轻抵住腮帮上一颗松动的补牙材料——那是老陈留给他的唯一线索，一块含有高频共振频率的钴合金碎片。
他需要震动。
不是普通的肌肉颤抖，而是精确到赫兹的机械共振。
追踪器的加密协议是动态变化的，姜策的监控系统具有自动滤波功能。普通的求救信号发不出去，会被当作背景噪音过滤掉。
但如果是利用追踪器本身作为中继天线呢？
如果通过物理手段干扰它的发射频率，迫使它进入过载模式，就能在局部网络制造一个短暂的盲区。
在这个盲区内，他可以发送一段摩斯密码般的简短坐标。
坐标指向老陈遗留芯片里的隐藏频段。
那里有真相。
也有通往外界的钥匙。
聂远深吸一口气，尽管空气稀薄得让人头晕目眩。
他开始控制下颌骨。
细微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摩擦声在口腔内响起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频率逐渐加快。
500赫兹。
800赫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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